第50章 可惜沒有如果!

  「請進!」

  陸朝的聲音響起。

  辦公室的木門被推開,李鐵柱和趙文華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李鐵柱手裡捏著一個文件夾,跟在後面的趙文華,眼眶陷下去一圈,布滿了連夜熬夜後的血絲,臉上寫滿了疲憊。

  「陸局!」

  李鐵柱快步走上前,將文件夾輕輕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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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昨天晚上連夜收集到的歹徒信息。」

  「DNA比對結果已經確認了身份,作案動機也連夜做了初步分析。」

  陸朝歌微微點頭,伸出手,接過文件夾。

  文件夾被翻開。

  第一頁,是周建陽的基本信息。

  黑白照片上的男人面容枯槁,雙眼深凹,透著一股近乎麻木的死氣。

  周建陽,男,四十三歲,無業,有吸毒前科。

  陸朝歌指尖一撥,翻到了第二頁,是一張白紙黑字的病歷報告。

  確診時間:三個月前。

  診斷結果:肝癌晚期。

  陸朝歌的眉頭微微一挑,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第三頁——

  是周建陽的社會關係和就業記錄。

  強盛集團旗下,第三建築公司的建築工人。

  三年前在工地作業時從腳手架摔落,左腿粉碎性骨折,工傷認定通過。

  但強盛集團以其「違規操作」為由,強行將其辭退,且拒絕支付任何賠償。

  陸朝歌一頁一頁往下翻,每一頁都看得極細。

  原本平靜的面容,隨著頁數的減少,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肝癌晚期,有吸毒前科,被逼到走投無路……」

  陸朝歌緩緩抬起頭,清冷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又是和強盛集團有關?」

  「看來這個強盛集團,往些年很做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嘛。」

  陸朝歌的身子往後靠了靠,陷進寬大的椅背里。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桌上攤開的病歷報告上。

  肝癌晚期,三個月前確診。

  昨天在中心廣場上,那個男人癲狂的眼神、乾裂起皮的嘴唇,再次在她腦海中閃現。

  他當時的狀態,不好說!

  恐怕有著深入骨髓、日夜折磨著他的肝癌晚期劇痛。

  那種痛,足以摧毀任何一個正常人的理智!

  陸朝歌閉上雙眼。

  她在心裡迅速梳理了一遍法理與情理的關係。

  法理上,昨天那一槍,沒有任何問題!

  周建陽手持利刃,挾持幼女,刀刃已經劃破了小女孩嬌嫩的脖頸。

  在談判完全無效、人質生命受到極度威脅的前提下,將歹徒當場擊斃,完全符合治安署的使用槍枝條例。

  她開的那一槍,在法理上,立得端,站得穩。

  可是,情理上呢?

  周建陽曾是一個老老實實的建築工人。

  因工傷被無情辭退,三年間卻未獲得一分錢的賠償。

  妻子不堪重負,帶著年幼的兒子離家出走。

  他一個人躲在陰暗潮濕的出租屋裡,一邊忍受著癌症的折磨,一邊在絕望中等死。

  最終,他選擇在市中心人流最密集的地方,劫持了強盛集團副總的女兒。

  這不僅是一場針對強盛集團的絕望式復仇。

  更是他用生命,對這個他眼中不公的社會,進行的最後一次慘烈報復。

  「如果當年的工傷賠償,能夠按照規定足額發放,不會拖欠……」

  陸朝歌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如果當年的勞動監察、或者派出所的調解,不是那麼和稀泥……」

  「如果在他走投無路、準備買毒品止痛前,能有哪怕一個人,拉他一把……」

  「如果他的妻子和兒子,還在身邊,能給他心靈上的慰藉?」

  「也許,昨天他就不會手持兇器,出現在那個廣場上。」

  陸朝歌猛地睜開眼,可惜沒有如果。

  那一瞬間,她眼中的迷茫與感傷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如鷹隼般的銳利。

  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重新看向李鐵柱和趙文華,「查!必須嚴查!」

  她決定,這件事情要嚴查到底!

  陸朝歌再次合上文件夾,清冷的目光直直地看向趙文華。

  她陸朝歌的信仰輕易不會動搖,可動搖之後的代價,未必是某些人能夠承受的!

  「老趙,昨天王欣然的案子,中午你就別休息了。」

  趙文華神色一肅,身子微微挺直。

  「你直接去一趟強盛集團,找他們的副總王平貴,當面對接。」

  「去查查周建陽當年在強盛集團,到底發生了什麼。」

  「工傷認定書、賠償記錄、還有當時集團內部的處理意見,能調出來的,全部給我調出來。」

  趙文華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點頭。

  「明白,陸局,我馬上去辦。」

  隨後,他有些遲疑地看了陸朝歌一眼,「那……下午的黨委會,我還回來參加嗎?」

  陸朝歌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可是今天下午的主角之一,怎麼可能不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