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等我回來!

  尖銳的哭喊,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向在場的每一個人。

  周圍的空氣,都似乎邊蝶粘稠,讓人難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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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聚焦在了風暴的中心——陸朝歌的身上。

  有同情,有質疑,有看好戲的冷漠。

  但陸朝歌沒有看那個近乎崩潰的母親。

  她的視線,如同一束精準的雷射,穿過嘈雜的人群,越過李鐵柱焦灼的臉龐,最終落在了他的眼睛深處。

  那雙眼睛裡,有忠誠,有擔當,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過往榮光的眷戀。

  陸朝歌的嘴唇,微微動了下,「老李,你的射擊冠軍,或許很有含金量。」

  李鐵柱的身軀猛地一震。

  「但你離開部隊,已經十多年了。」

  陸朝歌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十多年的冷板凳,還讓你保持著巔峰時期的手感嗎?」

  李鐵柱的嘴唇劇烈地翕動著,那個「能」字,已經衝到了喉嚨口。

  他想吼出來!

  他想告訴這個年輕的女局長,他李鐵柱的槍法,是他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可是,那口氣提上來,卻在觸及陸朝歌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時,瞬間泄了個乾淨。

  那個字,就像被一塊萬鈞巨石死死壓住,怎麼也吐不出來。

  是啊……

  十多年了!

  他有多久沒有進行過高強度的實彈對抗訓練了?

  辦公室的安逸,文書工作的繁瑣,早已磨平了他的稜角……

  巔峰?

  那兩個字,如今聽來,更像是一種諷刺。

  陸朝歌沒有等他的回答。

  她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仿佛這個問題已經有了不言自明的答案。

  她緩緩轉過身,面向那個剛剛還在歇斯底里,此刻卻因為她的平靜而有些不知所措的女人。

  王平貴的妻子。

  陸朝歌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她的臉上,「王太太。」

  「我是靜海市公安局局長。」

  「今天這裡,我負責!」

  聞言,王平貴的妻子愣住了。

  陸朝歌頓了頓,視線越過女人的肩膀,望向遠處那個被陰影籠罩的噴泉,那個被歹徒死死箍在懷裡的小小身影。

  「你的女兒,我會救。」

  「我向你保證。」

  「她會平安回來的!」

  沒有激昂的語調,沒有用力的承諾。

  就是這樣平鋪直敘的幾句話,卻帶著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篤定!

  仿佛她不是在預測一個可能的結果,而是在宣布一個既定的事實。

  王平貴的妻子徹底愣住了。

  她怔怔地盯著面前的這個女人。

  年輕,瘦削,眉骨上那道舊疤在警燈的閃爍下若隱若現。

  她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能救人的樣子。

  可她說話的語氣……

  那種平靜到近乎冷漠,卻又強大到不容反駁的語氣,讓她的哭鬧,她的撒潑,她所有的絕望和恐懼,都忽然失去了著力點。

  所有人都開著陸朝歌,不知道她是從哪裡來的底氣。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

  「滴~」

  一聲急促的電流音,猛地從所有人的耳麥中炸響!

  緊接著,是前線談判專家周大海那幾乎變了調的,帶著驚恐的急促聲音!

  「指揮中心!指揮中心!!」

  「歹徒情緒急劇惡化!他開始傷害人質了!」

  尖銳的電流音,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猛地刺入所有人的耳膜,周大海那驚恐到變調的呼喊,讓整個指揮中的人瞬間緊繃神情。

  「歹徒情緒急劇惡化!」

  時間已經要沒有了。

  等待,就等於宣判那個七歲女孩的死刑。

  陸朝歌的眼神驟然一凝,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猛地轉身,走向身側一直處於待命狀態的刑偵支隊副支隊長,趙文華。

  「槍。」

  一個字,言簡意賅,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趙文華愣了一瞬,但身體的反應快於大腦,幾乎是本能地解下腰間的配槍,遞了過去。

  陸朝歌接過那把冰冷的九二式手槍。

  她的手指,修長而有力,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

  「咔噠~」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她單手拉動套筒,檢查彈膛,確認子彈上膛!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她沒有用槍套,而是直接將槍別在了後腰的褲腰帶上。

  她剛才換的是一件深灰色的寬鬆便裝外套,衣擺垂下,恰好能將槍柄完美地遮掩住。

  陸朝歌是屬於那種『未雨綢繆』『三軍未動,糧草先行』的性格,凡事不可能將希望寄託給別人!

  所以,她很清楚,當其他人沒有辦法去解決這件事的時候,那麼,她就必須自己去親手將其完成,不能給敵人太多的反應時間!

  如今,從任何角度看,她都只是一個身材高挑、氣質清冷的普通女人。

  做完這一切,她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正死死攥著拳頭,滿臉緊張的沈曉棠身上。

  陸朝歌:「曉棠。」

  她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看好王太太。不要讓她再激動。」

  「等我回來。」

  沈曉棠用力點頭,嘴唇被自己咬得毫無血色,眼眶裡有水光在閃動。

  她想說很多,想說「太危險了」,想說「還是讓特警上吧」,但最後,千言萬語只匯成了一句。

  「局長——」

  「小心。」

  陸朝歌沒有回答。

  她甚至都沒有回頭。

  她已經轉過身,從旁邊一個急得不行的後勤警員手裡,拿過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

  然後,她朝著風暴的中心,那個被絕望和瘋狂籠罩的噴泉廣場,一步步走去。

  ……

  談判專家周大海的聲音已經很沙啞了。

  「你冷靜一點!想想你的家人!你想要什麼我們都可以談!」

  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警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因為緊張而繃緊的肌肉輪廓。

  看到陸朝歌走近,他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一個更不穩定的因素。

  「這位同志……」

  陸朝歌走到他身邊,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周老師,辛苦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這裡交給我。」

  周大海嘴唇哆嗦著,壓低了聲音,急切地報告:「小同志,你……他瘋了!他根本不聽!剛才已經割了孩子一刀了!就在脖子上!你……」

  陸朝歌的眼神掃過他,平靜地打斷了他。

  「我知道,然後交給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