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又多商場旁邊的中心廣場,一個歹徒持刀綁架了一個小女孩!」
「刀就架在孩子的脖子上!」
陸朝歌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動作之快,帶起的風甚至將桌上的筆記本都碰落在地,紙頁嘩嘩作響。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只有一種瞬間進入戰鬥狀態的極致冷靜!
「通知特警了嗎?叫了談判專家沒有?」
趙文華喘著粗氣,飛快地回答:「特警已經在路上了!談判專家也在緊急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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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個位置是市中心的核心商圈,人流太密集,周邊全是開闊地和玻璃幕牆,特警的狙擊點非常不好找!」
陸朝歌的語速快得驚人,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子彈。
「命令現場所有人員,立刻疏散周邊群眾,把警戒線拉到最大範圍!」
「告訴談判專家,歹徒提的任何要求,只要不傷害人質,先全部答應下來,不惜一切代價,穩住他!」
「那個小女孩,絕對不能有事!」
趙文華猛地立正:「明白!」
陸朝歌繞過寬大的辦公桌,快步向辦公室外走去。
她的方向,不是通往停車場的電梯。
而是徑直走向了走廊另一頭的副局長辦公室。
門沒關。
陳志遠正坐在裡面,低頭翻閱著一份文件,似乎對外界的騷動一無所知。
陸朝歌推門而入,語氣里沒有任何鋪墊,冰冷而直接。
「陳副局長,好又多商場發生劫持人質案。」
「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被歹徒持刀劫持。」
「你,現在,立刻趕去現場。」
「現場由你全權指揮!」
陳志遠猛地抬起頭,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想過無數種陸朝歌清算自己的方式,卻唯獨沒有想到這一種。
在這種人命關天的緊要關頭,她竟然會親自來通知自己。
並且,把現場的最高指揮權,交到了自己手上!
他放下文件,緩緩站起身,目光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個比他年輕了近二十歲的女局長。
他沒有問那句「為什麼是我」。
因為他知道,問了也是白問。
他只說了一句。
「知道了,我馬上去。」
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快步向外走去,在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那局長你呢?」
陸朝歌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平靜,且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我在靜海還是生面孔,歹徒不認識我,不會對我有任何應激反應。」
「必要的時候——」
「我從其他角度入手。」
陳志遠沒有再問。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
好又多商場外,刺耳的警笛聲此起彼伏。
人流已被緊急疏散,幾輛警車橫在路口,拉起的黃色警戒線,在廣場外圍出了一片巨大的隔離區。
無數圍觀群眾擠在警戒線外,高高地舉著手機,閃光燈匯成一片刺眼的星海。
陳志遠從指揮車上跳下來,趙文華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情況怎麼樣?」
趙文華的臉色無比凝重。
「歹徒在商場門口的噴泉廣場上,背靠著一棵景觀大樹,把那個小女孩死死地擋在身前。」
「是把水果刀,很鋒利,就架在孩子的頸動脈上!」
「我們的人根本不敢靠太近,只要一有動作,他就激動地大吼大叫!」
陳志遠目光如電,迅速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談判專家到了沒有?」
「到了!」趙文華指向不遠處一個正拿著擴音器喊話的便衣警察,「正在跟他搭話。但他情緒非常不穩定,說話顛三倒四,前言不搭後語。」
「一會兒說自己是天大的受害者,一會兒又說全世界的人都要害他。」
「我們初步判斷——他可能有嚴重的精神問題,或者是……吸毒後產生了幻覺!」
陳志遠臉色一沉,穿過警戒線,向核心區域走去。
李鐵柱正滿頭大汗地指揮著幾名便衣,試圖在人群中布置第二道防線。
兩人對視了一眼,沒有多餘的寒暄,只有屬於老刑警之間的默契。
李鐵柱壓低聲音,快速匯報導:「陳局,談判專家已經跟他談了快十分鐘了,完全沒用!」
「歹徒的要求一直在變——先說要見記者,我們答應了,他又說要一輛加滿油的車,我們剛調來車,他又說要讓市領導過來跟他對話!」
「每次我們剛要滿足他的要求,他就立刻改口!」
陳志遠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不是真的想提條件。」
「他是在拖時間,或者說,他是在享受這種被所有人注視的感覺!」
李鐵柱的眼神里,滿是憂慮。
「同感。但這種人,才是最危險的!」
「因為他隨時可能覺得自己『演夠了』,然後……毫不猶豫地一刀割下去!」
陳志遠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狙擊手呢?」
李鐵柱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特警隊的狙擊手已經就位。但位置非常不好。」
「商場門口太空曠了,沒有任何合適的制高點。最近的一個狙擊點,在對面居民樓的樓頂,直線距離超過了四百米,而且中間有樹冠遮擋,根本沒有射擊窗口!」
陳志遠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看著遠處那個在燈光下瑟瑟發抖的小小身影,和那柄閃著寒光的刀刃。
他猛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股決然。
「繼續談!」
「用盡一切辦法,拖住他!」
「給我……爭取一點時間!」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警察,應聲而出。
他叫周大海,市局為數不多的資深談判專家,今年已經五十三歲,再過兩年就要退休了。
他身上沒有穿警服,只是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雙手攤開,掌心朝上,做出一個全世界通用的、代表「無害」與「和平」的姿態。
他站在距離歹徒大約十米的位置,這是一個經過精確計算的距離。
既能讓對方聽清自己的聲音,又不會因為過於逼近而刺激到他。
周大海的聲音,和他這個人一樣,帶著一種歲月沉澱下來的慢條斯理。
「兄弟,你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