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當初也有可能是城中村才開始修建的時候，究竟是誰被打生樁了？被當成建築材料，殘忍地澆築進了這尊象徵著吉祥的混凝土雕塑里？
竟然還有這麼一條血腥線索！
這絕對是陸朝歌始料未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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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城東派出所副所長馮守義小跑著過來，他身後跟著的三四個行動小組，已經按照他先前的無線電布置，動作麻利地將商場四周的所有出入口拉起了警戒線。
陸朝歌牛頭看去，略微點頭。
馮守義，是之前前任所長羅福被下派後，陸朝歌在篩查人員檔案時，覺得「還算能用」的少數幾個人之一。
他四十多歲，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民警，只可惜在羅福手底下被壓制了許多年，做事變得極其謹慎，但也因此磨平了年輕時的鋒芒。
但今天，在接到趙文華那通十萬火急的電話後，他能第一時間親自帶隊、全副武裝地趕過來封鎖現場，至少說明這人的立場和原則基本上是沒有問題的。
「馮所長，」陸朝歌朝馮守義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他方才那個極其標準的敬禮。
聽到「馮所長」這三個字，而不是平時常聽的「馮副所長」，馮守義那略顯佝僂的腰杆不自覺地猛然挺直了。
他身後跟著的幾個老資歷民警也都有些驚詫地互相對視了一眼，不明白這個平時唯唯諾諾的副所長今天怎麼像換了個人似的，但面對局長那不怒自威的氣場，誰也不好多問半句。
「請陸局指示！」
馮守義站得筆直，語氣沉穩有力，死死壓抑著內心那股多年未曾燃燒過的激動。
因為他很清楚，陸朝歌在對待稱呼上，喜歡直截了當，比如說『陳志遠』是副局長，那就是『陳副局長』！
而陸朝歌直接喊他『馮所長』，是否意味著他可以進步了？
「現在情況極其複雜，我已經讓市局技術部通過天網系統追蹤那兩名嫌疑人，稍後就會有具體的面部特徵和行動路線同步過來！」
馮守義聽得很認真，連呼吸都放緩了。
陸朝歌的語氣陡然變得嚴肅起來，「記住！這兩個人，屬於極度兇殘的職業殺手，單兵作戰能力極強！」
「我不管你們平時是怎麼抓賊的，今天哪怕是拿過表彰的尖子，也絕對不允許獨自去追！」
「最少三人成組，而且，即便是三人一組，一旦發現嫌疑人行蹤，必須第一時間示警、發送定位！」
「只能且戰且退，利用地形拖住他們，千萬、千萬不要試圖正面硬拼！」
「這麼兇殘？」馮守義聞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但他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慢，已經摸出警務通，飛快地編輯著指令，準備把陸朝歌的戰術部署當做命令傳達下去。
「我不是和你開玩笑，也絕不是危言聳聽，你只需要記住我的話！」
陸朝歌的語氣更加嚴厲起來，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解釋道：「我寧願放這兩個王八蛋暫時跑出包圍圈，也不願意明天市局的禮堂里，給你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開追悼會！」
馮守義敲擊屏幕的手指猛地頓住了，他抬起頭，迎著陸朝歌，眼眶莫名一熱。
隨後，他猛地雙腳一併，站直身體，沉聲厚道：「是！保證完成任務！」
陸朝歌點了點頭，隨即上前一步，示意馮守義隨她走到一旁的陰影處，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
她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還有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陸朝歌用下巴隱蔽地指了指門口那尊摔碎的瑞獸雕像：「那堆雕塑裡面，發現了疑似人類骸骨的組織。」
馮守義渾身一震，雙眼瞬間瞪得滾圓。
「你立刻安排兩個信得過的心腹，拉起警戒帶，把那個區域單獨隔開！」
「不准任何人靠近，更不允許任何人拍照外傳！」
「等市局的大部隊到齊後，你親自把現場移交給刑偵科的趙文華和技術隊處理。」
陸朝歌的目光幽深如寒潭，一字一頓地說道：「這件事，可能比抓住那兩個嫌疑人，還要重要！」
畢竟，在陸朝歌看來，衝著自己來的暗殺，不過是那些見不得光的臭蟲狗急跳牆罷了，見招拆招就是。
但是，在這座象徵著城市繁華的商場雕塑里，竟然藏著【人民】，就絕不是一樁簡單的命案。
這必然與幾十年前這片土地上的血腥資本積累，與罪惡有著牽連！
馮守義深吸了一口氣，用力地點了點頭，轉身朝著身後一個面容堅毅的年輕民警招了招手，快步朝雕塑的方向走去，親自布置隔離。
陸朝歌站在原地，靜靜地目送馮守義去處理現場。
正午的烈日依舊狂躁地炙烤著大地，街面上雖然行人不多，但那幾輛橫在路口的警車和閃爍的刺眼警燈，已經引來了遠處不少行人探頭圍觀。
忽然，陸朝歌口袋裡的手機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她迅速掏出手機低頭一看，是技術骨幹蕭戰發來的加密消息。
「陸局，天眼系統剛剛通過步態和面部輪廓比對，鎖定了其中一名嫌疑人，對方正沿著城東老巷往北面瘋狂逃竄！」
「但另一個嫌疑人反偵察能力極強，在商城西側的監控死角消失了！」
「我已經把截取的畫面和實時坐標，同步發給了趙科長和城東派出所的指揮終端！」
這兩個狡猾的狐狸，竟然在逃出商場後，選擇了分散逃離！
不過好在李鐵柱那邊反應神速，提前聯合交警部門下達了封鎖周圍交通要道的死命令，這兩人現在就是瓮中之鱉。
陸朝歌眉頭微挑，眼中殺機隱現。
北邊，那是城東城中村人口最密集、地形最複雜的區域，簡直就是天然的迷宮。
「馮所長！」陸朝歌轉過身，對著正在拉警戒線的馮守義厲聲喝道。
「嫌疑人一南一西分頭逃竄，北邊那個已經鑽進了老巷子！」
「你馬上把你手底下的兄弟分組，按照終端群里下發的區域網格圖去進行拉網式追捕！」
「一定要記住我剛才強調的話，三人一組，只許纏鬥，絕不硬拼！」
馮守義大聲應諾，隨即拔出對講機，飛快地把作戰命令傳達到每一個巡邏小組的耳朵里。
安排完這一切，陸朝歌這才轉過頭，看向一直守在身後的李達康和小姨李茹。
陸朝歌走到李茹跟前，再次蹲下身，雙手握住小姨還在微微發顫的肩膀，壓低聲音溫和地說：「小姨，周圍暫時還不安全，我現在有極其重要的任務要去處理，你和康康馬上坐警車回家。」
李茹紅著眼眶，雖然滿心擔憂，但也知道外甥女現在是幹大事的人，只能拼命地點頭。
可一旁的李達康卻倔強地搖了搖頭，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咬著牙說道：「姐，我不走，我留下來幫你！」
「聽話！」陸朝歌站起身，伸出手指輕輕彈了一下表弟的額頭，語氣有些急，「你現在和小姨平平安安地帶回家，不讓我分心，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