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書記,犯罪嫌疑人劉青峰對自己的犯罪事實,目前已經供認不諱,」陸朝歌等周懷安抒發了情緒後,立刻就進行補充,「不過,在對劉青峰以及多位涉案人員的審訊過程中,我局掌握了一些新的線索。」
「這些線索指向了我們幹部隊伍中的其他人,似乎也存在著某些不可告人的違法犯罪行為。」
視頻畫面里,好幾個窗口的畫面明顯晃動了一下,顯示出主人的內心正經歷著驚濤駭浪。
「當然,這些內容目前只是嫌疑人在審訊室里的口供,不排除是他們為了減輕罪責而進行的故意攀咬與污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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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朝歌的目光緩緩掃過屏幕上的每一張面孔,「我局態度一貫嚴謹,這些線索還需要進一步的仔細甄別,待整理成冊後,會第一時間向市委和紀委正式上報。」
這其實是她拋出的一顆煙霧彈!
兩軍交戰,攻心為上。
陸朝歌手裡確實有一些零碎的線索,但根本談不上什麼實質性的鐵證,但在這種人人自危的時刻,誰敢拿自己的前途和生命去賭陸朝歌是在虛張聲勢?
屏幕那頭,有人用力地咽了口唾沫,有人慌亂地低下頭假裝看文件,都在試圖躲避陸朝歌的目光……
就像是,學生時代那會兒,當老師點名要抽人上黑板解體的時候,學渣們悄然將頭埋低,以為只要自己看不見老師,老師同樣不會看見自己。
殊不知,站在講台上的老師,對此如掌上觀紋,清清楚楚!
「陸局長!」
周懷安突然打斷了陸朝歌的話,他的聲音裡帶著警告,「未經查實的東西,就暫時不要在常委會議上展開討論了!」
肉眼可見的,周懷安的臉色變得陰沉,語氣沉重而嚴肅,「我們開會,要講事實,講證據,絕不能因為幾個犯罪嫌疑人的一面之詞,就搞得滿城風雨!」
「這不利於我們靜海乾部隊伍的穩定,更不利於當前的經濟建設大局!」
周懷安不得不站出來踩剎車了,他已經敏銳地察覺到,會場裡的氣氛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如果任由陸朝歌這麼「順藤摸瓜」地詐下去,那些心裡有鬼的人一旦承受不住壓力當場失態,屬於他的大局就要開始崩盤了。
「好的,周書記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了。」
陸朝歌順從地點了點頭,語氣溫和而恭謹,沒有絲毫的頂撞之意,「我局一定再接再厲,始終堅持在市委的堅強領導下,把掃黑除惡專項鬥爭推向深入。」
「做到除惡務盡,絕不姑息任何一個犯罪分子!」
她這一退,收束得極為自然,反倒顯得分寸感極強。
但是隨後的表態,卻是讓不少人心驚膽戰!
「嗯。」
周懷安從鼻腔里發出一個含混的聲音,微微頷首,他今天雖然沒有像之前那樣失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這位市委書記的內心絕不像表面那般平靜。
陸朝歌今天埋下的這些暗雷,足夠讓他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寢食難安。
臨近中午12點差十幾分鐘的時候,這場暗流洶湧的視頻會議終於宣告結束。
屏幕一黑,陸朝歌端起面前已經有些涼了的茶水抿了一口,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今天的交鋒,效果已經完全達到了預期的設想。
首先,成功將周懷安拖下了水,在舊班子內部種下了不信任的種子。
其次,點名劉青峰,將這顆巨雷引爆,讓所有做過虧心事的人都開始人人自危。
最重要的一點是,城建科這個核心部門,現在失去了它的掌門人。
城建科長劉青峰落馬,這個位置空了出來,原有的利益鏈條便出現了一個缺口。
接下來,無論誰來接替這個位置,都必須掂量一下陸朝歌手裡還捏著什麼牌。
如果是原有派系的人頂上去,做事必然畏首畏尾,生怕重蹈覆轍。
如果是上面派來的新人,那就會天然成為陸朝歌在城東改建案上的潛在助力。
畢竟,劉青峰是被陸朝歌打下去的,新上任的科長算是沾了陸朝歌的光,自然要對陸朝歌充滿感激,這就是天然的盟友雛形。
哪怕只是上來一個什麼都不敢幹的工具人,對陸朝歌來說,也已經足夠了。
就在市委常委會暗流涌動的同時,城東的鴻盛公司總部,也正迎來一場暴風雨。
孫維成神色冷峻,帶著大批辦案人員,大步流星地邁進了鴻盛公司的大堂。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這裡是私人公司,不能亂闖!」
前台接待小姐慌忙站起來,試圖攔住這群不速之客。
「靜海市局辦案,配合調查!」
趙文華面無表情地走上前,直接將一張蓋著鮮紅公章的搜查令和查帳通知書亮到了她的面前。
「行動!」
孫維成一揮手,辦案人員迅速兵分兩路。
孫維成和沈青禾帶著技術骨幹,直奔財務核心區。
蕭戰則帶著兩名年輕的隊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控制了公司的機房,第一時間封存了伺服器和所有的紙質帳簿。
鴻盛公司的財務經理臉色煞白地站在一旁,他看著蕭戰熟練地在電腦上調取近半年的銀行轉帳流水,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滴落。
隨著鍵盤的敲擊聲,一張錯綜複雜的資金流向圖,在屏幕上逐漸清晰地呈現出來。
「十多筆大額轉帳,金額從十幾萬到數百萬不等。」
沈青禾看著屏幕上的數據,眼神冰冷如鐵。
這些資金的來路清一色是鴻盛公司的基本帳戶,而去路卻被刻意偽裝得五花八門。
其中,有幾筆數額巨大的資金,指向已經非常明確——直接用於購買城東城中村的兩處核心宅基地。
而剩下的大部分款項,則經過了數個「過橋」帳戶的輾轉騰挪,最終流入了幾家註冊地址相同、法人互相交叉的皮包諮詢公司……
「這些……這些事情我真的不清楚啊,警官!」
財務經理的聲音帶著哭腔,雙手無處安放地絞在一起,「我只是個打工的,都是按照老闆的吩咐辦事,具體的資金用途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眼神躲躲閃閃,根本不敢與孫維成那鷹隼般的目光對視。
而此時,鴻盛公司的董事長劉鴻,正慢條斯理地坐在旁邊的沙發上,他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輕輕吹了吹氣,臉上的神色看不出絲毫的慌張。
「各位警官,我是商人,商人的天性就是追求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