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年輕時候的自己!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陳志遠很想將手裡的手機砸出去。

  「叮咚~」

  沒過多久,書桌上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亮了起來,發出一聲清脆的郵件提示音。

  陳志遠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顫抖著伸出手,握住滑鼠,點開了那個未讀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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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郵件沒有任何正文,只有一個加密的壓縮包。

  陳志遠輸入了魏天合發來的密碼,附件解壓,幾張略顯模糊的照片彈了出來。

  拍攝時間跨度極大,從十幾年前,一直到前幾年。

  畫質雖然粗糙,但內容卻觸目驚心。

  陳志遠一張張翻看著,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

  突然,他的視線定格在其中一張照片上。

  那是一張十幾年前的照片。

  照片裡的男人很年輕,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眼神里閃爍著熱血與光芒。

  那是年輕時候的陳志遠。

  那時候的他也和今天的陸朝歌一樣,熱血上頭,想要在靜海乾出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想要蕩平所有的罪惡。

  可很快,他就被一箱箱的現金、一次次的妥協和那些糖衣炮彈攻陷。

  照片裡,年輕的陳志遠正笑著從一個中年男人手裡接過一個厚厚的信封。

  他記得清清楚,但是的第一輛轎車,就是從這個信封開始——

  陳志遠盯著屏幕上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緊接著,是無盡的羞恥和憤怒,讓他的臉漲得通紅,最後化為一片鐵青。

  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幾乎要將牙齦咬碎。

  他拿起手機,給魏天合回了一條只有四個字的消息:「草泥馬的。」

  發完這條消息,陳志遠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軟綿綿地癱坐在椅子上。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不斷閃爍著那些照片上的畫面。

  最終,所有畫面都定格在了一張臉上。

  那是一張儒雅、平靜、卻讓他感到徹骨冰涼的臉。

  那個人,在他最艱難、最絕望的時候出現過,給了他一條看似通往權力巔峰的光明大道。

  也同樣是那個人,將他一步步拉進了今天這個萬劫不復的深淵。

  陳志遠睜開眼,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然。

  他顫抖著手,緩緩的輸入一個號碼。

  那是一個從未保存過名字、但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

  他深吸了一口氣,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

  在等待接通的過程中,陳志遠所有的強硬、憤怒和偽裝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了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喂!」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一個冷漠、淡然、不帶任何情感起伏的聲音傳了過來。

  「先生,救我。」

  陳志遠的聲音在顫抖,帶著近乎哀求的哭腔。

  電話那頭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死寂得讓陳志遠幾乎以為對方已經掛斷了電話。

  「人,始終是要靠自己的。」

  許久之後,那個冷漠的聲音再度緩緩響起,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失望。

  「我幫過你很多次,志遠。」

  「每一次你都說,這是最後一次。」

  「但每一次,你都讓我失望。」

  「先生!這次不一樣!真的不一樣!」

  陳志遠急切地打斷了對方,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不是我不爭氣,是陸朝歌那個瘋女人!」

  「她根本不按規矩出牌!她從第一天來靜海,就是要徹底掀桌子的!我根本攔不住她!」

  陳志遠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神像前告解的罪人,又像是在語無倫次的自言自語。

  「魏天合那個王八蛋,他手裡藏著很多對我們不利的東西。」

  「照片、文件、錄音……我不知道他到底存了多少,但他剛才把其中幾張發到了我的郵箱裡!」

  「他說,如果拿不到五千萬,他不介意把肚子裡的東西全倒出來,大家一起死!」

  說到這裡,陳志遠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辣的凶光,「我會想辦法,讓魏天合永遠開不了口。」

  「但這件事……要麻煩先生您出手,我一個人的力量,真的不夠。」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沉默。

  陳志遠屏住呼吸,甚至能聽到聽筒里傳來的輕微、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他像是一個等待宣判的死刑犯,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偶爾藉助他人的外力,也無不可。」

  那個儒雅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依然平靜,但話里卻多了一層讓陳志遠脊背發涼的深意。

  「沒關係,我會出手的。」

  「只是你要清楚,我出手的代價……很大,很大。」

  「你確定,你付得起嗎?」

  陳志遠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到了一根救命的浮木,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不顧一切的瘋狂。

  「先生大恩,志遠沒齒難忘,我願付出任何代價。」

  他沒有問代價是什麼。

  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一無所有,沒有什麼不能失去的了。

  「嗯。」

  對面淡淡地應了一聲,隨後便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

  忙音在耳邊單調地迴響,陳志遠緩緩放下手,手機無力地滑落在膝蓋上。

  他靠在椅背上,先前所有的恐懼、暴怒和短暫的興奮如潮水般退去。

  留下來的,只有無盡的空曠、冰冷和疲倦。

  陳志遠呆呆地看著書房裡那盞孤零零的檯燈,看著書架上那些裝幀精美、卻從未被他翻開過一次的書籍,人生第一次覺得人生是如此的諷刺。

  又轉頭看了看窗外靜海夜空。

  忽然覺得,這一切都變得無比陌生,無比遙遠。

  「有先生出手,的確能扛過這次死劫……」

  陳志遠低聲呢喃,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自嘲。

  「但是下一次呢?」

  「下一次,還有誰能救我?還有誰願意救我?」

  「我手裡的底牌,已經越來越少了啊……」

  他緩緩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的,不是至高無上的權力,不是萬人景仰的地位,也不是那個他曾經夢寐以求的局長寶座。

  而是多年前,那個剛進市局,心裡還揣著幾分正義與理想的年輕幹警。

  那時候的他,笑得真乾淨啊!

  這時候的自己,好狼狽啊!

  「靜海的天,徹底變了。」

  陳志遠睜開眼,目光落在書桌最下方的抽屜把手上。

  那裡面,鎖著一本早就辦好的外國護照、幾張不同銀行的儲蓄卡,以及一疊他早在許久前就開始悄悄整理的「重要文件」。

  他曾經以為,自己永遠也用不上這些東西。

  但此刻,他知道自己已經站在了最後的十字路口。

  陳志遠緩緩閉上眼,現在他腦子裡想的,已經不是該如何奪回那個本就不屬於他的局長之位。

  而是該如何在陸朝歌的下一刀落下之前,讓自己從這張即將被徹底掀翻的牌桌下,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