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開始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靜海市公安局,這台沉寂了太久的機器,在陸朝歌到達靜海第三天,終於被擰緊了發條,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效率開始高速運轉。
刑偵支隊的辦公室里,沈曉棠的面前攤著一摞厚厚的資料。
那是她連夜從靜海大學內部系統調取出來的,關於「陽光心理社」兩年前所有成員的名單,以及張曉曉同級、同學院所有女生的聯繫方式。
名單很長,密密麻麻。
每個名字背後都可能藏著一段被塵封的恐懼。
另一間辦公室,李鐵柱則顯得沉穩許多。
他的桌上只有一張紙,上面寫著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
徐凱文。
這是陸朝歌昨夜劃出的三個重點之一!
而局長辦公室內,陸朝歌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眉骨上那道三厘米的疤痕,顯得愈發冷冽。
她正在處理堆積如山的公務,也在等待。
……
「您好,我是靜海市公安局刑偵科的沈曉棠。」
沈曉棠撥通了名單上的第一個電話,聲音經過刻意的調整,溫和而克制,「我們正在對兩年前,靜海大學的一起案件進行補充調查,想跟您了解一些情況,不會耽誤您太長時間。」
電話那頭,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時間太久了,我、我記不清了。」
對方的聲音很猶豫,匆匆掛斷了電話。
第二個,第三個……
回應大同小異,帶著一種驚人相似的沉默與迴避。
直到第四通電話,一個女人在聽完沈曉棠的來意後,忽然反問了一句。
「你們為什麼現在才查?」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譏誚。
不等沈曉棠回答,她又自嘲地笑了笑。
「算了,當我沒問。」
沉默,像是一塊巨石,壓在通訊信號的兩端。
沈曉棠沒有催促,她耐心地等待著,她知道,堤壩的崩潰,往往只需要一道微小的裂縫。
終於,那道裂縫出現了。
第五通電話,一個在靜海本地工作的女生,在長久的沉默後,用一種極度不確定的語氣問:
「你們……是認真的嗎?」
「是的,」沈曉棠的聲音堅定而清晰,「我是靜海市公安局刑警沈曉棠,警號XXXXXX。我們是認真的。」
電話那頭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女生的聲音開始無法控制地發抖,像是積壓了兩年的冰層,終於在這一刻寸寸碎裂。
「他……他當年也找過我。」
「他說可以幫我推薦保研,讓我……讓我去他辦公室詳談。」
「我覺得不對勁,就找了個藉口沒去。」
「後來、後來聽說曉曉出事了,我一直覺得……我一直覺得,如果當時我們之中有任何一個人站出來說一句話,她可能,她可能就不會死!」
最後那句話,已經帶上了泣音,有著明顯的自責。
沈曉棠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柔聲安撫著對方的情緒,然後問道:「你說的『他』,是誰?」
電話那頭深吸了一口氣,吐出了一個名字。
一個讓沈曉棠瞳孔驟縮的名字。
「譚文彬!」
「我願意提供證詞,但……我能匿名嗎?我的工作還在靜海,我怕……」
「可以,」沈曉棠毫不猶豫地答應,「我們會用一切手段保護你的隱私和安全!」
掛斷電話,沈曉棠在筆記本上重重地寫下「譚文彬」三個字,並在後面畫了個標識。
有了第一個突破口,接下來的進展,順利得令人心驚。
第六通電話,一個在外省工作的女生,反應更為直接。
當沈曉棠提到「譚文彬」這個名字時,電話那頭只沉默了片刻。
然後,一句淬了冰的話語,清晰地傳來。
「我等他出事,等了好久好久了。」
女生的聲音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當年他對我動手動腳,我跟輔導員反映過。你猜輔導員怎麼說?她說我太敏感,說譚老師是關心學生。」
「後來,我拼了命地考研,申請了外地的學校,我只想離那個地方越遠越好。」
「如果需要我作證,我可以!隨時可以!」
沈曉棠迅速記下了她的名字和聯繫方式,心中的沉重感又加了一分。
接下來的幾個電話,雖然沒有親身經歷,卻也提供了佐證。
「聽過一些關於譚老師的傳聞,說他對漂亮女生特別『關照』……」
「曉曉大四上學期開始,忽然就不愛說話了,整個人都陰沉沉的。我們當時都忙著畢業,也沒人多問一句她到底怎麼了……」
說這句話的女生,聲音在最後低了下去,充滿了懊悔。
沈曉棠在筆記本上逐條記錄。
通話時間、對方姓名(或匿名代號)、聯繫方式、核心證詞……
名單上的名字被一個一個劃掉或標記。
一種沉甸甸的感覺,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兩年了。
這些女生的恐懼、憤怒、懊悔,依然如此清晰。
她們不是不願意說。
她們只是,一直在等有人來問,等待有人願意幫他們伸張正義!
……
與此同時,李鐵柱的電話,也終於被接通了。
在漫長的「嘟——」聲幾乎要自動掛斷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餵?」
聲音里,帶著明顯的警惕。
「徐凱文先生嗎?我是靜海市公安局刑偵科的李鐵柱。」
李鐵柱的語氣平鋪直敘,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們正在重新調查兩年前,張曉曉的案件,希望能和你談一談。」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十幾秒,徐凱文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溫度驟降,「你們當年不是已經定性為自殺了嗎?有什麼好查的。」
「新局長上任,案子重啟了,」李鐵柱言簡意賅,「你是當年和張曉曉走得比較近的人,我們希望你能提供一些,關於譚文彬的情況!」
當「譚文彬」三個字從李鐵柱口中說出時,電話那頭的呼吸,猛地一滯!
徐凱文的語氣驟然變化,充滿了極度的抗拒和恐懼!
「你們找我是查案還是套話?!」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甚至有些破音,「我當年已經被他整得保研資格都作廢了!你們現在讓我站出來,是想讓我連現在這份工作也丟了嗎?!」
聲音里,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像是一種被權力碾壓過後,刻在骨子裡的條件反射。
「嘟……嘟……嘟……」
電話,被他狠狠地掛斷了。
李鐵柱握著話筒,靜靜地聽著裡面的忙音,眉頭緊鎖。
他能分辨出謊言與真相,也能分辨出施暴者的心虛和受害者的恐懼。
徐凱文的反應,不是後者。
他沒有再打過去。
沉默了片刻,李鐵柱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了自己的判斷——
【徐凱文——態度抗拒。】
【核心原因:曾被譚文彬打壓,保研資格作廢。】
【狀態:被威脅過,極度不信任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