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朝歌重複著這兩個詞，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立刻去交管部門，調取六年前靜海大學周邊——特別是那個便利店附近路段，所有黑色轎車的登記信息。」
「時間範圍，鎖定在林曼失蹤前一個月。」
「另外，把林曼失蹤當天下午三點前後，便利店附近路段的監控錄像全部調出來。」
陸朝歌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嚴厲。
「六年前的監控數據可能已經被覆蓋了，讓技術科聯繫交管部門，查當年的數據備份！」
「如果本地伺服器沒有，就給我往上查，一直查到市級存儲中心！」
「是！」
沈曉棠啪地立正，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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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前腳剛走，刑偵科副科長李鐵柱就推門走了進來。
李鐵柱手裡拿著幾份報告，神色有些凝重。
「陸局，黑曼巴酒吧的三天停業整頓期限馬上就要到了，後續怎麼處理，需要您批示。」
李鐵柱一邊匯報，一邊又翻開了一份移送單，「周磊今天早上已經正式從城西派出所，移送到了我們市局看守所。」
李鐵柱收起移送單，壓低聲音補充道：
「徐家友現在單獨關押在三號審訊室，酒精徹底醒了之後，開始交代和強盛集團有關的工程款拖欠情況。」
「但他狡猾得很，說得零零碎碎的，還沒形成完整的口供。」
陸朝歌拉開抽屜，將夏梔梔的感謝信放了進去，隨後抬起頭。
「先讓他再等一等，晾他幾天，人在我們手上，交叉分堂審問，一點點的將被他隱瞞的訊息詐出來！」
「這兩天，我必須儘快把『專項調查小組』的骨幹人員組織起來，到時候，可以一併來審問。」
陸朝歌看了一眼手錶。
今天下午三點，她已經約好了市檢察院的負責人，需要親自過去跑一趟。
然而，還沒等李鐵柱退出去，辦公室的門突然被猛地推開，肖戰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臉上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
「陸局！」
肖戰扶著門框，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有些變調，「趙光明……趙光明來自首了！」
……
一號審訊室的鐵門被推開，陸朝歌邁步走入，皮鞋在水泥地面上敲擊出清脆而冰冷的節奏。
在她身後，李鐵柱和蕭戰神色凝重地跟了進來。
兩人在單向玻璃那一側站定，蕭戰迅速翻開筆記本，準備進行全程記錄。
趙光明靜靜地坐在審訊椅上。
他的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桌面上，指甲修剪得極為整齊。
他身上穿著一件得體的深灰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
整個人看起來不像一個即將接受審訊的嫌疑人，倒像是一個來配合調查的普通公民。
聽到開門聲，他微微抬起頭，臉上甚至帶著一抹溫和而有禮的微笑。
陸朝歌在趙光明的對面坐下，隨手翻開了面前的文件夾。
「姓名。」
「趙光明。」
「年齡。」
「四十六歲。」
「籍貫。」
「本市人。」
「工作單位及職務。」
「強盛集團，董事長助理。」
趙光明一一作答，聲音平穩，吐字清晰，沒有任何遲疑。
陸朝歌走完流程，將鋼筆輕輕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微微仰頭，身體向前微傾，清冷的目光落在趙光明的臉上。
「趙光明，關於昨天下午中海大廈孔凡成墜樓案，你有什麼要說的。」
趙光明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的身體靠在椅背上。
他開口時，語氣不緊不慢，溫和得就像是在匯報日常工作，「陸局長，我今天來，就是為了說清楚這件事。」
「昨天我去中海大廈，確實是為了處理孔凡成的欠薪糾紛。」
「這大半年來，孔凡成多次去勞動局和相關部門申訴，對集團的聲譽造成了很不好的影響。」
「作為董事長助理，我覺得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須有一個解決。」
「所以，我昨天約了孔凡成，還有分包商周磊，一起到中海大廈三十三層詳談。」
「那三十三層是什麼地方。」
陸朝歌直接打斷了他，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是我自己的娛樂場所。」
趙光明的回答沒有任何停頓，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平時主要用於接待集團的重要客戶和合作夥伴，偶爾也用於處理一些需要私下協調的內部事務。」
「陸局長，您也知道，欠薪這種事情，如果在正式的會議室里談，氣氛難免會有些嚴肅、僵硬，容易讓孔凡成產生緊張和牴觸情緒。」
「所以我特意選了那個相對輕鬆、私密的環境，也是為了能更好地溝通。」
陸朝歌沒有繼續在娛樂場所的問題上糾纏，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繼續往下說。」
「我是真心想解決問題的。」
趙光明嘆了口氣，神色誠懇，「為了表示誠意，我昨天特意讓財務提前準備好了轉帳手續。」
說著，他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銀行轉帳憑證的複印件，雙手遞了過來。
李鐵柱上前接過，放在了陸朝歌的面前。
陸朝歌低頭掃了一眼。
金額是兩萬元整。
收款方正是孔凡成。
轉帳時間，清晰地標註著昨天上午十一點二十分。
這確實證明，在孔凡成被毆打的那段時間裡，強盛集團已經支付了這筆欠款。
「轉帳是轉了，但死者生前為何會有遭遇嚴重毆打的痕跡。」
陸朝歌將那張轉帳憑證推到桌角，目光重新鎖定趙光明，語氣森寒。
趙光明再次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抹深深的懊悔。
「陸局長，這也是我今天來自首、最想向警方交代的事情，這是我最大的疏忽。」
「當時，我把周磊和孔凡成叫到一起，當面核對帳目。」
「孔凡成反映，是周磊和徐家友一直在中間拖延、剋扣付款。」
「我當時聽了非常生氣，當場發了火，說如果查實，就要把周磊和徐家友都拉入集團公司的黑名單，以後強盛集團的所有工程，他們一概別想拿。」
「周磊當時就急了，紅了眼，和孔凡成吵了起來。」
「吵著吵著，周磊突然動了手，一拳砸在了孔凡成的臉上。」
「你說是周磊先動的手？」
陸朝歌翻開周磊的筆錄，周磊的供詞裡，也確實是這麼說的，「但你當時就在現場，你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