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幻生肢體(求訂閱)

  第69章 幻生肢體(求訂閱)

  「沒有呀?」

  阿福臉上微泛油光,他笑容不變,道:「那是我看錯了。」

  周羊跟著笑了笑:「你還是再到處看看,別到時候我走了,你說家裡丟了東西,賴我偷了你的。」

  他隨後指了指牆角那堆鐵塊,又道:「這是上午我乾的活兒。

  「按著以前的規矩,先煉了些鐵錠。

  「我用了點鐵渣碎塊,打了個鐵片子。」

  周羊又指了指凳子後的那塊鐵片。

  阿福並不去看周羊手指的那些東西,他的目光像是粘在周羊身上,一瞬不瞬地盯著周羊看了良久,盯得周羊心頭都發毛的時候,他才道:「打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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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話,阿福鑽進屋裡,逕自往鐵爐旁走去。

  他捏起一柄鐵鉗,夾了一隻鋤頭,丟進火里煅燒。

  周羊跟在他後頭,心臟狠狠地跳了幾下。

  阿福與他的對話,在短時間內忽然發生,常人根本無法作出有效應對。

  幾下就得被阿福摸清底細。

  但周羊方才與阿福言語之時,心念流轉瞬息不停。

  阿福說的每一句話,都被他斟酌過數遍!

  甚至阿福張口質問他,為何在其家內外到處轉悠,他當時就已抓住了對方話中漏洞。

  一一整個上午,他該乾的活兒,一點都沒少,甚至比以往還多些。

  阿福卻稱他沒有好好幹活。

  這已說明阿福上午極可能都不知道周羊做過些甚麼。

  其當時質問,全是為了詐唬周羊。

  「阿福方才雖然一直盯著我,但他的目光,幾乎完全沒有在我這身衣裳上停留。

  「連他也看不出丁零為我做的這身紙衣裳的端倪?」

  這時候周羊甚至還有心留意一些細節。

  紙衣裳能令鬼把周羊稍微當作同類,已相當於為周羊施加了一重庇護。

  它還有其他用處,留待周羊探究。

  如今既連阿福都看不出他這身紙衣裳的端倪,他便打定主意,以後除非是須要修補,否則絕不會脫下這身衣裳。

  「噹啷!」

  阿福夾著燒紅的鐵塊,往鐵砧上一丟。

  鐵塊鐺啷啷翻動著,火星直往周羊這邊濺落。

  周羊連退了幾步,抬眼看著阿福。

  「怕甚麼?不過是具臭皮囊。

  「開示禮上,總要扒開叫大家看的。」

  阿福滿懷惡意地笑著,隨手拎起鐵砧旁的大錘,往鐵砧上敲了一下。

  周羊沒有理會他,也抄起大錘,走到鐵砧旁。

  「得把呼吸法用上啊。

  「不用你怕是跟不上————」

  當下的阿福,是那個話格外多的阿福。

  他一面說話,緊繃油潤的皮膚上,一個個漆黑蟻穴驟然張開來,發出悽厲鬼哭!

  「嗚啊啊啊啊」

  鬼之口捲動氣流,那陣陣氣流撲向周羊身遭。

  周羊渾身上下生長的鬼之口,也跟著蠢蠢欲動。

  此時周羊只需稍稍流轉正念,便能壓住周身蠢動的鬼之口。

  但他似是意識到什麼,在阿福鬼之口吐出的氣息,撲向己身的一剎那間,便跟著將四肢、胸腹間的鬼之口張開來,令它們跟隨阿福的鬼之氣息起舞。

  他的鬼之呼吸,源自於阿福的傳授」。

  阿福理應能駕馭他身上這些鬼之口。

  只是在周羊當時學會鬼之呼吸的那個剎那,他實已掙脫阿福與他周身鬼之口間的聯繫。

  眼下不過是佯裝自身仍受阿福控制而已。

  為了不叫阿福看出端倪,他一面以紙衣裳壓制身上的鬼之口,一面又以大部分正念維持鬼之呼吸的運轉,令他看起來便是全力以赴,仍只能勉強維繫鬼之呼吸的模樣。

  阿福深深地看了周羊一眼,手中鐵錘雨點般砸在錘頭粗胚上。

  小錘叮叮。

  周羊搶動大錘,在小錘每一次稍作停頓之時,大錘順勢砸入。

  大錘噹噹。

  叮噹之聲,在棚屋內交織成綿密又極富節奏的打擊樂。

  「你如今的正念鎖,倒也有五層了。

  「好生學著罷,把這道呼吸練到第九層圓滿之時,便能幻生肢體,亦或顯發靈異波紋。」

  阿福手中錘頭不停,口中還在慢悠悠地言語。

  周羊聽到他的話,大錘砸落地節奏登時混亂。

  他抬頭看向阿福,驚訝地道:「什麼幻生肢體?

  「什麼靈異波紋?」

  阿福耷拉著眼皮,眼皮上那些鬼之口,朝著周羊吞吐呼吸:「正念鎖第九層時,或自肚臍周圍的鬼之口中,吹出一陣迥異於鬼之氣的鬼風。

  「這股風鑽透你周身的鬼之口,便在你身上某處長出肉芽,形成肢體。

  「這便是幻生肢體。

  「靈異波紋,亦是在第九層時,身外忽顯靈異,引導你身諸多鬼之口依循某種線路呼吸,進而於身外顯發出水波紋一般的東西。

  「各人性情不同,波紋形狀不同,效用便也各有側重。」

  「那靈異波紋有什麼用?

  「幻生肢體,又有什麼用?」周羊臉上的好奇之色似乎都無法掩飾,連手上的活計都忘了,停下來向阿福連聲追問。

  阿福神色忽冷,陰聲斥道:「幹活!」

  他身外諸多鬼之口,都忽然震動氣息,把他這聲呵斥渲染得渾如鬼怪嘶嚎。

  周羊被嚇得猛哆嗦了一下,差點抓不住手裡的大錘。

  隨後他搶起大錘,跟著阿福的節奏亂砸了幾下,慢慢才穩住陣腳。

  此時的青年戰戰兢兢的,看向阿福的眼神里,又有了距離感。

  「今天的活多啊,你得干到天快黑的時候,才能回家。」

  阿福勾著嘴角,又詭笑了起來:「幻生肢體、靈異波紋這些,都有甚麼用?

  「我也不知道啊————

  「不過聽他們說,誰來練這個呼吸法,都只得波紋與幻生兩項能力之一。

  「多數都是練成波紋,寥寥幾個能幻生肢體。

  「且看你到時候運氣好不好罷。

  「這個呼吸法,你要好好練————要是學到了它後頭的法門,說不得能用身上這張皮,真箇包住一隻鬼啊————」

  一張人皮,包住一隻鬼————

  周羊在紛亂火星中,不落痕跡地瞧了阿福一眼。

  他又想起了那天上午,在院子裡撞見那道血淋淋的剝皮人,濯洗人皮的情形。

  阿福便是用自己的皮,包住了一隻真正的鬼?

  凝練正心後,可以正心栓住一隻鬼。

  阿福,莫非已凝聚正心?

  鬼之呼吸後續法門,難道直通正心」層次?

  老槐樹下,一座門樓里,兩扇黑漆木門中間開了一道縫。

  阿福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身子,向著出門去的周羊徐徐招手。

  那張枯黃的臉上掛著假笑:「走吧,走吧————」

  聽到身後的招呼聲,周羊回頭一瞥,就見到門縫裡擠出來,朝自己頻頻招手的阿福。

  它動作機械,表情僵硬,直好似一具膠皮模特。

  周羊趕緊轉回頭,縮著脖子匆匆離去。

  他背後沒長眼睛,自也無法看到,他又走出去幾步路後,門縫裡擠出來的阿福,猶在向他招著手,只是對方那張緊繃油滑的臉,忽然起了層層褶皺。

  如同一個充氣人偶,忽然被抽走所有的氣。

  ——

  一須臾蜷縮在門檻下,嗖」地一聲撤回了門樓後!

  兩扇門跟著吱呀一聲合攏!

  天色昏暗。

  門樓後的過道里隱約見得一張蜷在地上的黃皮,以及踩在那黃皮上的一道血淋淋人影。

  「上好的一張皮啊————」

  「合用的皮子啊————」

  血淋淋人形一邊喃喃低語,一邊瘋狂地抓撓自己的胸膛。

  一叢叢烏黑亮麗的頭髮,黏著血泥肉屑,從剝皮人指間撲簌簌抖落。

  這個剝皮人形,渾身上下一絲肉皮也無,自也沒有毛孔、毛髮之類的東西,偏此刻就是有黑亮髮絲不斷從它胸膛處長出,越長越多。

  任憑剝皮人瘋狂抓撓撕扯,也扯不清那愈發濃密的黑髮!

  「疼!疼!疼!」

  它忽然尖號起來,血色身影化作一股猩風,一下子漫過門帘,鑽進了打鐵棚屋內!

  剝皮人抓起爐上燙紅的鐵塊,猛地烙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嗤—

  」

  一股子焦臭味從它胸膛上散發出。

  它胸膛上的血肉,除了布滿溝壑抓痕之外,卻也未被鐵塊燙傷。

  唯有那些從血肉中生出的黑髮,被鐵塊燙得蜷曲,燒作灰燼。

  剝皮人不停用燒紅鐵塊,熨燙著胸膛上生出的頭髮,終於遏止住了胸口黑髮生長的趨勢,只剩一片細密髮根排布在它的胸口。

  「唰————」

  這時候,那張黑黃的皮子從門帘下的縫隙里,一下滑進了棚屋。

  它背向剝皮人豎立著,背上豁開好大一條口子。

  剝皮人像穿雨衣似的,把兩條胳膊伸進蜷縮的皮筒子裡,跟著兩腿也登進腳筒子內,再一扭身,又變作了那個黃臉漢子阿福。

  阿福臉上油脂消去,皮膚顯得松松垮垮。

  它神色麻木,與先前和周羊一同打鐵一下午的那個阿福」,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