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寒煙把臉貼在地上，並未出聲，身體也不再顫抖了，但是比顫抖更加安靜。
安靜就是知道自己的人生被別人掌控之後才會有的一種安靜。
鐵算盤又補充道，「冰魄宮裡的人沒有一個是好人。」
吳冬明站起來對龍旺說，「放了她吧。」
龍旺猶豫了一下之後就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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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寒煙在地上爬了起來，渾身都是黑色的泥土，冰藍簪子斜著放著，衣服上還有好幾道裂痕。
「你是要殺了我還是要放了我？」
「都不是。」吳冬明向前走了一步，「跟我一起去六樓，活下來就回來。」
「然後呢？」
「於是你就回去對冷無霜說，我欠你的東西，我會一償還。」
蕭寒煙站在原地看著黑袍人漸漸走遠的身影，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就追了過去。
隊伍繼續向上攀登到五樓。
走了會兒路後，冷無霜的聲音就從蕭寒煙腰間的玉佩里飄了出來，雖然很小但是每個人都聽到了。
「小七，做的怎麼樣？」
蕭寒煙的手放在玉佩上面，停了兩息。
「宮主，要麼說，計劃失敗了，鼎沒有拿回來，吞天妖王逃走了。」
冷無霜的聲音沒有變化，「你現在在哪裡？」
「跟著他們。」
「好。一直跟在後面走，到六樓的時候要記著。」
「不用記了。」吳冬明的聲音插了進來，儘管別人走在前面，但是他的聲音卻如同玉佩一般清楚。
冷無霜沒有說話。
「聽到的是哪一部分？」
「全部。」
玉佩中發出了一陣很輕微的笑聲，並非因為難為情而發出來的，而是被別人看穿之後的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那麼我們就從頭開始吧。」
「就不說了。」吳冬明沒有停下腳步，「契約在，你違約的話，我就不會履行。」
「那麼從今天開始，冰魄宮所欠下的東西就按照三倍來計算。」
冷無霜沒接話。
玉佩裡面靜默了五息之後傳來了最後一條信息：「蕭寒煙是屬於我的東西，請不要傷害她。」
啪的一聲，玉佩上出現了一條裂縫，通訊也中斷了。
蕭寒煙低下頭看自己腰間的玉佩已經碎了一大半了，然後又握住了再放開。
「已經沒有後路可以走了。」
「你才剛剛發現嗎？」鐵算盤在後面冷冷地哼了一聲。
「從你得到引獸狂香的時候開始，你就已經成了一個棄兒。」
蕭寒煙並沒有反駁，因為這確實是事實。
吳冬明繼續向前走去，到了四樓之後，這裡妖氣就比較重了，腳下踩著的土地也由黑轉為了深紫，並且每次邁步都會感覺到大地在震動。
「九鼎，在吞天妖王逃走之後，第四層還會有什麼東西阻礙我們前進？」
「沒了，它是一直存在的唯一霸主，在它離開之後整個樓層都變得空蕩蕩的了，但是五樓的入口處卻有一些東西。」
「有一隻死了一萬年的大骨頭，用狐天尊的妖法做成了一扇門神，元嬰期以下的人遇到它就會被吸走靈魂。」
鐵算盤的腿軟了一下，「死了三萬年還能夠吃人嗎？」
「它是沒有生命的，是狐天尊留下的一個禁制，以屍體作為容器。」
九鼎的聲音越來越小了，「在接近的時候可以壓制住它，但是也會消耗一部分力量。」
「用多少？」
「一成里的一半。」
吳冬明計算了一下，九鼎目前只有不到十分之一，如果拿走三分之一的話，剩下三分之二是多少呢？到了第七層跟狐天尊本體交手的時候，能夠使用的就更少了。
「不需要用到鼎了。」蕭寒煙說，「五樓入口處的屍骸門神，冰魄宮可以過去。」
龍旺馬上轉過頭來瞪了她一眼，「你還有一些事情沒有說清楚。」
「這不是暗中使壞的人幹的，而是初代宮主要求我做的，在五樓的時候我就用了。」
「為什麼以前不講呢？」鐵算盤說話非常急躁。
蕭寒煙抬頭望著吳冬明的身影，「之前下達的命令就是拿到鼎之後立刻離開，並不一定要進入第五層。」
「現在呢？」
「現在已經沒有後路了，只好跟你一起走下去。」
吳冬明沒有回頭，「過門咒可以只用一次嗎？也可以重複使用嗎？」
「一次。過去的門神可以被再次激活，在回來的時候就無法使用了。」
「關於回來的事等以後再談吧。」
隊伍穿過了第四層只用了一天的時間，吞天妖王逃跑之後整個樓層的妖獸全都躲了起來，就連巡邏的小妖也沒有出現。
五層入口，一條寬闊的大道上有一座高大的骷髏矗立著，在這條大路上行走的人們都會被它擋住去路。
該骷髏身高約十米左右，全身都是紅褐色，並且上面有很多小字。
骸骨的眼睛裡有一對綠色的火焰在轉著，儘管沒有肌肉也沒有皮膚，但是它所散發出的壓力要比吞天妖王大得多。
林遠山、鳳鳴谷的人都昏迷不醒了。
龍旺的碎甲發出嗡嗡的聲音，單膝跪下對師叔說，「師叔，這個東西應該是化神期後期留下的痕跡。」
蕭寒煙排在了隊伍的最前面，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站到吳冬明的前面。
她開始說話了，並且說出了一個非常古老的聲音，每說出一個字就會使周圍的氣溫下降一些。
骸骨的眼眶裡有綠色的火焰在跳動著，在第四次的時候就熄滅了。
整個身體分成兩半之後，後面就出現了一條縫隙。
「走吧，快點，只能休息三十秒左右。」蕭寒煙額頭上冒出了汗水，因為使用了過門咒的緣故。
隊伍很快走完了，最後一個隊員踩在了骸骨之外的時候，綠色光芒又出現了，骨頭也合上了，出路也被堵住了。
第五層，與前面四個樓層不同的是，這裡有燈光。
並不是因為有陽光的緣故，而是有一股淡淡的藍光從地下透過來，在這裡形成了一片水域的效果。
「九鼎，是什麼東西？」
「狐天尊的領域邊界，在五層之後就屬於它的勢力範圍之內了，只是一些標記而已，只要有任何東西踏入其中就會被它察覺到。」
「早就知道了我們會來？」
「對。」鐵算盤上的算珠掉在地上了，但是他並沒有去把它拾起來。
但是吳冬明卻放慢了自己的步伐。
「既然已經被人發現，就不必再走了。」
龍旺不明白，「師叔，是什麼意思？」
「如果它想要殺死我們的話，在我們踏入這裡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行動了。沒有動手，就是因為它正在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