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吐出一口金色的血液,法器和主人的靈魂相連接在一起,劍斷人傷。
「一定不能中斷。」元靈站起來的時候,語氣不再像之前那樣冰冷,而是變得迷茫、難以接受現實。
「天帝劍是由太墟所鑄,並不是普通的物品,所以不會因為受到外力而斷裂。」
「太墟也屬於一種規則。」吳冬明拿著半截斷劍,在手中掂量著,暗紅色的紋路正在吞食著劍身上剩餘的能量。
「超出規則範圍的事物,並不能被你所制定的規則來約束。」
元始的手舉起來。
黑色的小塔在她的手中漂浮著,塔身出現了一道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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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裂縫中流出的灰白色的力量在她周圍聚集起來,漸漸地形成了一個越來越大的球形。
該球體會把所有東西都吃掉。
太墟防護層上的裂縫越來越大,承字網上連接著的一根又一根的絲線也斷了。
許小魚靠著許三河的懷裡已經說不出話來,嘴唇變紫了,眉毛也全黑了。
「最後的辦法就是把整個天律院都給毀掉,這樣你也就活不下去了。」
元始含糊其詞地說道,金血從下巴流下來。
吳冬明向前邁了一步。
灰球邊沿碰上了他,暗紅色紋路與灰力相撞時發出了尖銳的摩擦聲,兩者不同性質的力量相互排斥、撕扯。
「是。」吳冬明又向前邁了一步,進入到了球體裡面之後。
灰色力量就去啃食他的肌膚了,而那些暗紅色的痕跡也向內收縮了起來。
他還在往前走。
元始一直都在後退。
並不是戰術性的後撤,而是出於本能的躲避。大乘巔峰境界的人在遇到元嬰期敵人的時候會有一種下意識地後退的感覺。
「不打。」元始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平和。
黑塔上裂痕癒合了,灰球也慢慢變小,並沒有消散,在元始腳底形成一圈灰色的法陣,空間禁術。
「冥河!」吳冬明喊了一句,但是冥河的信號還是中斷了。
元始的身體漸漸消散,人和元靈一同墜入灰法陣里,在他的腳下出現了一個裂縫。
但是灰色法陣與吳冬明體內的暗紅色紋路相撞之後產生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兩種超出了這個世界上所能承受的範圍之外的力量,在同一個地方發生碰撞。
誅仙台的物質結構也開始出現破損,並不是破裂而是分子層面上的損壞。
轟。轟。轟。
裂縫由誅仙台中央向四周擴散開來,在天律院正堂處傳來了連綿不斷的倒塌聲,承字網剩下的所有絲線也同時斷開。
吳冬明轉頭一看,許小魚已經昏迷了,許三河抱著她,滿身都是傷痕。
龍旺被摔在地上之後又跳了起來,破碎的鎧甲和他一起飛到了他的胸口上,而鐵翠花斷裂的地方也流出了鮮血。
空間裂痕越來越大,在誅仙台之下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旋渦,並且把周圍的物體都吸了進去。
於是吳冬明就不管元始了。
暗紅色的紋理由他的身體向外蔓延開來,形成了幾十條形如觸手般的力量絲帶。
把許小魚、龍旺、鐵翠花、鐵算盤、許三河和梁慎微都捲起來。
三十一個化神期的修士也到不了那裡。很遠。
「跟著我走吧。」他說了一句話之後就發生了空間坍塌的現象,並且比聲音傳播得快得多。
漩渦把誅仙台也給吞噬了。
當吳冬明被捲入黑暗的時候,他竭力把那條暗紅色的絲帶繃緊,並且把大家拽到了自己的身邊。
最後看到的是元始消失之後,灰法陣剩下的部分與空間裂痕融為一體,在天空中把天律院上空分成了很多片。
於是就什麼也沒有了。
墜落之後的時間長短不一,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百年。
吳冬明睜開了眼睛,左手上的斷掉的一半天帝劍已經沒有了太乙之力,只剩下了一塊廢鐵。
隨手一拋,斷劍飛出去,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線之後落到了三丈之外的地面上,深深地扎進了土中。
空氣中靈氣濃度為天律院的十分之一。但是質量很差,有很多雜質,就像未經過濾的泥水一樣。
「小魚,找到一個可以求助的人之後就去找了。」
許小魚躺在他的右邊兩米左右的位置上,面色蒼白但是呼吸很均勻,眉心處的暗金色光芒已經非常微弱了,但是還存在。
龍旺趴在地上三丈遠的地方,碎甲蓋在他的頭上,嘴上還流著血水,但是手指卻在動。
鐵翠花依著一塊黑石子,斷臂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了,她用右手在地上感受著什麼東西。
鐵算盤與許三河擠作一團,鐵算盤懷裡緊緊地抱著一把斷了的鐵算盤,在裡面罵著人但是聲音很小聽不清楚。
梁慎微蹲在地上,手仍搭在太陽穴上,識海里的太墟沙盒完好無損。
吳冬明站起來。
暗紅色的痕跡已經回到身體裡面去了,皮膚也變回了正常人應該有的樣子。
元嬰期中期的氣息又重新籠罩在上面,被三百枚金丹壓制下去的力量也再次回到裡面去了。
看到元始消逝的地方。
空間裂縫殘留的部分在幾百米以上的地方慢慢癒合,灰白色的光點從裂痕中落下,一落地就消散了。
「跑掉了。」鐵翠花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很沙啞但是很肯定。
吳冬明沒有說話,環顧四周的情況。
荒原上。靈氣很旺盛但是比較渾濁,遠方有一座黑山,天色是深紅的顏色。
並無日月之光亮,所以無法判斷出光源是什麼樣的。
修真界和天律院所處的那個天地不同,屬於另外一種存在方式的世界。
鐵算盤站起來之後,先看天再看地,然後又看了看吳冬明。
「我們在哪?」
「不清楚。」吳冬明抹去嘴角上的血跡之後又把目光投向遠方黑乎乎的大山。
山巔上一面破損的旗子隨風飄揚,旗子之下有一些建築的影子和寨門上懸掛的東西。
一排人頭骨用鐵絲穿起來掛在寨門兩邊。
吳冬明收起目光,蹲下身來把許小魚從地上扶了起來
「這裡的人的審美觀也挺差的,比元始的臉還要噁心。」
因為龍旺沒有來,所以吳冬明又看了一遍。
碎甲、血都在了,人卻不在。地面留有被拉扯過的痕跡,由龍旺摔倒的地方一直延伸到黑山那邊。
鐵翠花也看到了那道痕跡,右手的指甲已經嵌入到岩壁上去了。
「去吧。」吳冬明把許小魚交給了許三河之後就大踏步地向前走了。
由荒原到黑山只用了一炷香左右的時間。
寨門兩邊有兩個人把守著,都是築基期的人,在外面穿的是用獸皮做的衣服,上面有很多肉瘤一樣的東西。
五官挨得很近,很難分清楚哪一個是鼻子、哪一個又是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