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吳冬明提問。
顧照星翻了三遍銀冊才找到異常數據的來源，找到之後他臉上的顏色就變成了死灰一般，「天帝啟動了一件東西，銀冊不能識別，但是這件東西正從外面向天帝輸送法則能量，輸送的速度正好和冥河吞噬的速度一樣。」
從外部輸送。
天樞殿已經被吞掉了，貢額通道也被切斷了，還有什麼東西可以從外面給天帝續命呢？
鐵算盤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比紙還要蒼白，他猛然翻開總帳，翻到了第一張紙，上面有一個他三萬七千年前就記下的但是從來沒有去探究過的一個數字。
「備用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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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冬明回頭看了看他。
「貢額通道並不是唯一一條能量傳輸的道路，在天律院底層結構中還有一套備用系統，這套系統從沒有被啟用過，我認為它是多餘的冗餘設計，但是現在看來它並不是冗餘，而是天帝最後的一張底牌。」
「備用系統是從哪裡獲得能量的？」
鐵算盤的手指點到了總帳第一張紙上的一個數字上，手指在發抖，「從所有的牧場天道種子裡面直接抽取。不通過貢額的方式，也不走靈脈，直接從天道種子的核心裏面抽取。」
所有牧場。
承字網絡一共有七十八個。
靛藍屏障已經不存在了，天帝的法則探針又重新連接上了所有的牧場，現在他可以直接接觸到網絡中每一個牧場的天道種子。
他在抽種子。
七十八個牧場加上外面三百多個牧場，所有的牧場天道種子都被抽取法則能量匯聚到天帝的身體裡去，來彌補冥河所吞噬掉的部分。
冥河吃掉多少，天帝就會給它補充多少。
無限續命。
牧場上的天道種子只要有能量的話，天帝就不會死了。
冥河的暴食本性一旦發作就無法停止，它會一直吃一直吃，天帝一直補一直補，最後的結果會怎麼樣呢？
所有的牧場上的天道種子都被抽取完了。
天道種子死了之後，牧場也就死了，數以億計的人修煉的基礎一下就崩潰了。
天帝用大家的生命來為自己延續生命。
不是打比方，而是把幾十億人天道根基當成燃料來燒。
「帝胎界中出現了一條很細的黑色線條，」顧照星喊道，「天道種子的能量正在被抽取！那兩個孩子剛剛修復好的種子又開始衰退了！」
吳冬明的心裡好像被什麼東西抓住了一樣。
帝胎界的兩個孩子，剛剛用冥源精華救回來的天道種子，現在又被天帝抽乾了。
除了帝胎界之外，七十八座牧場上的絲線也開始變得黯淡起來，每一片牧場上的天道種子也都被抽離了出去，速度之快，肉眼可見地衰敗。
「按照這樣的速度計算的話，」鐵算盤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所有的牧場上的天道種子將會在一刻鐘之內被抽乾。」
冥河吃掉天帝，天帝吃掉所有人，所有人被吃掉的時間是十五分鐘。
但是冥河無法停止，因為暴食的本能已經被激發出來，沒有上古天帝的束縛，冥河根本就無法抑制住自己的行為。
上古天帝又是怎樣的一個存在呢？他正在做什麼事情呢？
「上古天帝的法則信號在天樞殿內，但是不在戰鬥區域，在天樞殿的底層結構中，他好像在尋找什麼。」
找什麼？
鎖鏈斷了，他本該去想如何再次控制住冥河，可是卻跑到了天樞殿的底層。
絲線上馬上響起了上古天帝的聲音，非常急促，好像在奔跑的時候說出來的，「小子！天樞殿最底層有一個法則核心，它是備用系統的主要部分，如果把法則核心砸毀了，天帝就會斷絕補給！但是這個核心有鎖，鎖的頻率我破不了！」
「什麼頻率？」
「承字出現的次數。許小魚承字框架的頻率是多少？天帝用承字頻率作為鎖，因為承字框架只有承字框架才能打開這把鎖，而承字框架在你們手中，所以他賭的就是你們不會在戰鬥中把框架送到天樞殿去！」
承字頻率。
許小魚承字的結構。
但是許小魚昏迷了。
秦小棠說七到十天才會醒。
吳冬明低下頭去看討債碑後面的情況，許三河抱著自己的女兒，小姑娘臉色蒼白，呼吸微弱，額頭上寫著的「承」字也變得黯淡了。
她醒不了。
一刻鐘之內所有的牧場都會被抽乾天道種子，許小魚七到十天才能醒來，兩地相距十萬八千里。
否則就沒有其他東西可以發出承字頻率了。
承字用得怎麼樣？許小魚額頭上的「承」字的法則振動頻率、承字網絡的核心識別碼、所有聯網通道的基礎頻率。
十萬散修身上的天道碎片中都留有承字的痕跡，因為它們都是網絡的一部分，所以碎片裡藏著網絡底層的代碼。
但是剩下的頻率太弱了，弱到連一把普通法器鎖都打不開，更不用說天帝親自布置的鎖了。
否則就是十萬人的殘留頻率加起來。
承字頻率十萬份疊加起來之後，能不能夠達到許小魚一個人的強度呢？
「秦小棠，十萬人的承字頻率累積起來夠不夠？」
秦小棠閉上眼睛感受了一秒鐘之後又睜開了眼睛，「夠了！但是疊加需要一個焦點，十萬人的頻率要同時集中到一個點上才會有有效的承字頻率，分散的話就是噪音了。」
焦點。
什麼可以作為焦點？
吳冬明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星盤。
星盤就是承字網絡的物理中心，所有的絲線都是從星盤上發散出去的，所有的頻率也都經過了星盤的中轉。把星盤送到天樞殿的最下面一層，讓十萬人的承字頻率通過絲線匯聚到星盤上面去，那麼星盤就會發出完整的承字頻率。
但是星盤屬於修真界，而天樞殿位於天域中心，兩者之間相隔不知道多少里。
丁卯殘界廢棄的通道還存在嗎？
「顧照星，廢棄的通道還可以用嗎？」
「可以。通道結構沒有損壞，但是通道只能傳送仙尊級別的存在，星盤是死物，傳不過去。」
傳不了死物。
貢額通道的設計是用來傳送法則能量的，並不是用來傳送實體物品的，可以傳送人是因為人本身是法則構成的存在，但是星盤是太墟碎片，材質特殊，通道的法則不承認它。
那麼就不傳星盤了，只傳人。
由一個人拿著星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