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冬明站起來，一腳踩在他後腦勺上。
「你的私產查封完了，現在，算算你抗法的命價。」
腳往下一碾。
監察使的頭顱碎了。
不是炸開的那種碎，是像踩碎一個空心的陶罐，咔嚓一聲，碎成了一地渣子。
金仙，死了。
誅仙台上安靜了三息。
然後十萬散修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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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仙！」
「吳盟主踩死了金仙！」
「還他媽用金仙的命給咱們充了電！」
龍旺笑得直拍大腿，「老吳，你他娘的不只是打金仙，你是把金仙當充電寶用了！」
鐵翠花看著地上那灘渣子，突然覺得之前被監察使凍住的那股絕望變成了一種說不出來的爽快。
吳冬明把滅界星盤從地上撿起來。
星盤已經不亮了，第三百七十一個光點熄滅了，但星盤本身還在，上面刻著的三百七十二個光點還在。
每一個光點代表一座下界牧場。
吳冬明把星盤收進懷裡，轉身看向金庫大門。
金庫還開著，門裡湧出來的本源還在往外流，但流速慢下來了，因為金庫里的東西太多了，一時半會兒流不完。
「顧照星，金庫里還有多少東西？」
顧照星翻開銀冊，掃了一眼，臉上露出一種複雜的表情。
「按目前的流速，至少還能流三天三夜。」
龍旺聽到這話，眼睛都亮了，「三天三夜？那咱們這十萬人豈不是要爽三天三夜？」
「爽不了。」
吳冬明的聲音很平。
龍旺愣了，「為啥？」
「因為監察使死了。」
吳冬明抬頭看著誅仙台上方的天空，天空上那道銀白色的巡天鏡光柱還在，但光柱的強度在衰減。
「巡天鏡的強制靜默只能維持一段時間，監察使死了，天律院那邊會立刻收到消息。」
「收到消息又怎麼樣？」龍旺不以為然，「來一個咱們殺一個，來一雙咱們殺一雙。」
「殺不完。」
顧照星合上銀冊，「天律院是仙界皇族的私產，皇族在仙界的地位比天機閣高，監察使死在封界任務區域內，天律院可以用『維護皇族尊嚴』為由，繞過天機閣直接下界。」
「下來多少人？」
「不知道，但肯定比監察使強。」
龍旺的笑容僵住了。
比金仙還強？
那是什麼？
大羅金仙？
吳冬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在看腳下的誅仙台廢墟。
誅仙台被金庫砸碎了三層，但還剩六層，六層外壁上嵌著的骨釘還在，骨釘上掛著的鐵索還在。
這些東西都是靈界的制式法器，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把這些東西全拆了，能拆多少拆多少。」
龍旺愣了一下，「拆誅仙台？」
「對，拆完了帶回修真界，熔了給散修們升級裝備。」
鐵翠花已經開始動手了，她一刀砍在最近的一根骨釘上，骨釘應聲而斷，斷口處流出一股灰色的法則液體。
「這玩意兒是實心的，裡面全是法則精華！」
十萬散修里立刻有人衝上來幫忙拆。
拆骨釘的拆骨釘，拆鐵索的拆鐵索，還有人直接去撬誅仙台的地磚，地磚底下鋪著的是靈界特有的法則基石，一塊就能頂修真界一座靈礦。
吳冬明沒管他們，他在等一件事。
等天律院的反應。
他不知道天律院會派誰來，但他知道天律院肯定會來人。
因為監察使死了。
金仙死在下界，這在仙界歷史上都是極其罕見的事，天律院不可能不管。
果然，三息之後，天變了。
不是修真界的天，是仙界的天。
誅仙台上方的虛空突然裂開了一道縫，縫隙里透出來的不是九彩仙光，是一種更深沉的暗金色光芒。
光芒里，竟然走出來一個人。
中年男人，穿著天律院副院首的法袍，法袍上繡著的不是普通的紋路，是皇族血脈的印記。
他一步跨出虛空，腳下踩著的不是法則階梯，是一片暗金色的法則海洋，海洋每翻湧一次，修真界的地脈就震一次。
大羅金仙。
吳冬明的瞳孔縮了一下。
不是因為對方的修為，是因為對方腰間掛著的那塊令牌。
令牌上刻著三個字。
副院首。
天律院副院首，仙界皇族旁系，大羅金仙境，管理三百七十二座下界牧場的實際負責人。
副院首落在誅仙台廢墟上方，沒有降落，就那麼站在暗金色法則海洋上，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監察使的屍體殘渣。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不是悲傷，不是憤怒，甚至不是意外。
就像看到一隻螞蟻死了。
然後他看向吳冬明。
「天機閣想用一隻下界的老鼠來噁心我？」
他的聲音很輕，但誅仙台上的每一塊碎石都在共振。
「把老鼠連同鼠洞一起燒了，我倒要看看天機閣敢不敢放個屁。」
副院首話音剛落，吳冬明脖子上就出現了一個東西。
不是飛過來的，是直接顯化的，像憑空長出來一樣。
灰白色的圓環，材質看不出是金屬還是骨頭，表面流淌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紋路。
湮滅道枷。
吳冬明的呼吸瞬間停了。
不是被勒住了，是呼吸這個動作本身被禁止了，肺部的起伏被凍結在某一個瞬間，就像有人按了暫停鍵。
眾生界胎的法則根須在道枷顯化的瞬間全部收縮回體內，十萬條虛空血線同時黯淡下來。
龍旺衝上來想幫忙，剛碰到道枷邊緣三寸的位置，整條胳膊直接炸成血霧。
「別碰！」顧照星嘶聲喊，「這是皇族血脈禁制，碰到就死！」
鐵翠花握著刀的手在抖，「那老吳怎麼辦？」
沒人能回答她。
因為天裂開了。
不是之前那種小裂縫，是整個誅仙台上方的天穹被撕開了一道長達千丈的口子。
口子裡湧出來的不是仙光，是銀色的潮水。
三千個穿著銀色戰甲的身影從裂口裡湧出來，每一個身上的氣息都是真仙大圓滿，他們落地的瞬間，誅仙台的廢墟直接被壓得往下沉了三丈。
仙界銀甲禁衛。
天律院的私軍。
清一色的真仙大圓滿。
龍旺看著漫天的銀甲，腿軟了，「三千個真仙大圓滿？這他媽還打個屁？」
但更恐怖的還在後面。
三千銀甲禁衛落地之後沒有立刻動手，而是開始在誅仙台周圍布陣。
每一個禁衛手裡都拿著一根銀色的陣旗，陣旗插進地面的瞬間，地面上就浮現出一個複雜到讓人眼暈的法則紋路。
三千根陣旗，三千個節點，連成一片。
顧照星翻著銀冊，翻到一半手就開始抖了，「這是皇族私刑陣法，萬世皇奴大陣，陣法一成，修真界會被煉化成天律院的私家後花園，所有生靈會被打上永世不得翻身的皇奴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