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亮了。
秘境內部的靈氣和法則碎片開始瘋狂涌動，以神子所在的陣眼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的吸力覆蓋了整個秘境。
吳冬明周圍的靈氣在三息之內被抽成了絕對真空。
不僅靈氣沒了，連法則碎片都被吸走了，他的腳下變成了一片徹底的虛無，什麼都沒有，暗沉沉的，像站在深淵的邊緣。
與此同時，神子那邊的靈氣濃度暴漲到了修真界有史以來的最高值，漂浮在秘境中的氣運金龍一條接一條地朝他飛過去，被他張嘴吞下，修為肉眼可見地在攀升。
四大古族的天驕們站在陣法節點上，一邊維持陣法運轉一邊朝著吳冬明的方向看。
「連外圍的一口靈氣都吸不到，這便是斬仙者的氣量？跟在神子屁股後面吃灰吧！」一個年輕的古族天驕笑著喊了一句。
其餘的人跟著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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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冬明站在靈氣真空中，沒有動。
他在等。
他的六百粒仙紋金丹需要一個外力來碾碎它們，這個外力必須足夠強，強到能穿透仙紋的防護直接作用於金丹內核。
他自己做不到，因為力從內部發，方向相反，就像一個人不可能抓著自己的頭髮把自己提起來。
但如果有人從外部對他施加一個足夠強的壓力呢？
遮天奪運大陣抽乾了他周圍的靈氣，這本身不是威脅，仙紋金丹存儲的靈力夠他打十場金仙級別的仗還有富餘。
可陣法的第二個功能不僅是抽靈氣，還有一個附帶效果：法則重壓。
陣法運轉時會在靈氣真空區域製造出極致的法則擠壓力，這種擠壓不是物理層面的，是法則維度的，它會從外向內壓縮一切存在，包括金丹。
秦無極不知道的是，他引以為傲的十萬年祖傳大陣，在吳冬明眼裡就是一把免費的鐵錘。
吳冬明需要的鐵錘。
可現在的壓力還不夠。
遠遠不夠。
遮天奪運大陣是四個化神大圓滿和一群天驕驅動的，壓力上限也就這樣了，連仙紋金丹的表面都壓不出一條裂紋。
需要更大的力。
需要神子親自動手。
吳冬明往前走了一步。
朝著九彩本源蓮的方向。
他知道這一步會引發什麼反應。
秦無極果然急了，朝著神子喊了一聲：「神子大人，那個凡骨朝道胎走過來了！」
神子正在吞噬第七條氣運金龍，聽到這句話之後停了下來，銀色的眸子朝吳冬明掃了一眼。
「不是說他已經是個空殼了？」
「是空殼沒錯，可萬一他身上還藏著什麼禁器……」
神子皺了皺眉，覺得秦無極說得也有道理。禁器這種東西誰知道他還有幾件，保險起見，先弄死再說。
他抬起右手，朝著陣法的核心灌入了一股純正的仙道法則之力。
陣法的殺陣模式被激活了。
吳冬明所在區域的法則重壓瞬間暴漲了一百倍。
這種重壓不再是簡單的擠壓，而是秘境內部的法則規則在試圖「否定」吳冬明的存在，從最底層的維度去抹消他的物質結構。
壓力傳導到體內，六百粒仙紋金丹同時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嗡鳴。
然後，吳冬明聽到了他等待已久的聲音。
咔。
極其細微的一聲，像是一顆雞蛋殼上出現了第一條裂紋。
是第一粒仙紋金丹裂了。
不是碎了，只是裂了，裂紋從金丹表面的仙紋交匯處開始延伸，細如髮絲，但真實存在。
吳冬明的嘴角勾了一下。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神子以為他在負隅頑抗，加大了輸出。法則重壓暴漲到了兩百倍。
第二粒金丹裂了。
第三粒。
第十粒。
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可這些裂紋不是毀滅的徵兆，而是重生的前奏。
古族天驕們看到吳冬明在法則重壓下還在往前走，一個個笑得更大聲了，以為他是在死撐最後一口氣。
「看看這張臉，走路都在抖了，嘴還硬！」
「再加把勁，讓他跪下來爬著走！」
「跪什麼跪，直接壓成肉餅不就完了！」
秦無極站在陣法節點上，乾枯的手指不斷掐訣往陣法里灌注靈力，嘴裡還在念叨：「禁器已經耗盡了，他現在就是個普通金丹境的凡人，再加一把力就碎了……」
可他不知道，吳冬明體內已經有一百粒金丹出現了裂紋。
兩百粒。
三百粒。
裂紋在擴散，在蔓延，可金丹沒有碎，因為時機還沒到。碎丹結嬰需要六百粒金丹在同一個瞬間全部碎裂，不能有先有後，否則先碎的金丹釋放出來的能量會衝擊後碎的金丹，導致整個過程失控。
需要更大的壓力。
大到足以在同一個時間點壓碎所有六百粒金丹。
吳冬明又走了一步。
這一步已經走進了九彩本源蓮的百丈範圍之內。
神子終於動了真格的。
他不再通過陣法間接施壓了，而是親自走到了吳冬明對面，銀色的長髮在仙道法則的氣流中飄蕩，額頭上的金色豎紋亮了起來。
「凡骨，你這麼想死，本神子就成全你。」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下，一道金色的光柱從掌心射出來，光柱的直徑只有碗口大，但蘊含的能量密度比金剛杵的全力一擊還要高出數十倍。
這是天機閣的至高仙術，「天機滅生指」。
光柱落在了吳冬明的頭頂。
法則重壓瞬間暴漲到了之前的一千倍。
整個道源秘境都在顫抖，空間開始出現裂紋，那些漂浮著的法則碎片光球一個接一個地爆碎，釋放出來的能量被陣法全部吸收，進一步加大了施加在吳冬明身上的壓力。
四百粒。
五百粒。
五百八十粒。
五百九十粒。
五百九十九粒。
最後一粒金丹還差一線。
吳冬明抬起頭，直視著神子那張高高在上的臉。
「老子正愁這六百顆金丹太硬捏不碎，多謝你們這群孝子賢孫，大老遠跑下來給老子送免費的鐵錘！」
這句話讓神子的表情凝固了。
因為他聽不懂。
什麼叫「金丹太硬捏不碎」？什麼叫「免費的鐵錘」？
一個被法則重壓壓了這麼久的凡人，不該在感恩嗎？
答案在下一個瞬間揭曉了。
吳冬明主動運轉了六百粒仙紋金丹殘存的那一絲自主靈力，這絲靈力不大，但精準到了極點，像一根針一樣扎在了第六百粒金丹那條尚未形成的裂紋上。
最後一粒金丹裂了。
六百粒仙紋金丹在同一個瞬間全部碎裂。
碎裂的瞬間釋放出來的能量不是吳冬明一個人的，而是六百粒經過蛇天尊重塑、金仙法則浸潤、鴻蒙界主本源加持的仙紋金丹同時爆發的總和。
這股能量之龐大，直接把神子的天機滅生指轟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