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出現這種事,她都該懷疑自己這二十年教學方式是不是有問題了。
但願這只是一個誤會,萬一因為這事給唐秋造成了什麼陰影,她是真的不知道怎麼面對唐秋的家長了。
回到家的吳老太,把她這次帶過來的二十斤花生倒了一半出來,準備中午送唐秋她們去上課時給呂老師帶過去。
在她的過往生活經驗里,找人辦事哪有不送禮的,只有收了東西對方才會把這件事真正的放在心上。
吳老太把裝好的花生提到顯眼處,以免等會忘記了。
中午,唐大海收工後,去學校接上唐秋、唐雪、唐冬一起回家吃飯。
吃過飯唐大海打算像往常一樣,先送孩子們去學校,再回來補覺。
吳老太出聲:「大海,你快上樓補覺去吧!我送孩子們學校就行。」
唐大海想起老太太昨天說:雪妹和冬冬水痘已經好了,要準備回老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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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這會應該想多和孩子們多相處一下,「行,那就麻煩媽你去送了。」
吳老太打算把碗筷收進廚房泡上再出門,陳淑英伸手接過她手裡的碗筷,「媽,我來收拾吧!」
「行。」
吳老太放下手裡的碗筷,把腰上的圍裙解下來,擦了擦手。
對著唐秋、唐雪、唐冬三人說:「走,奶送你們去學校。」
「好」一行人笑著往門外走,吳老太順手拎起上午分裝好的花生。
等吳老太走出門後,準備上樓的唐大海問陳淑英:「媽,剛剛拎的什麼東西出門。」
陳淑英想了想,「好像是花生吧!」
「她拎那麼多花生幹嘛?」
「不知道,早上媽送完孩子回來,就從柜子里把花生拿了出來。
我正想問她要幹什麼的時候,剛好店裡來了客人,後面就忘記了。」
唐大海也想不出來吳老太想幹什麼,先不想了,「那等媽回來的時候問問,我先上樓了。」
「去吧。」
去學校的路上,唐雪看著奶奶拎著的一大袋東西,好奇的問:
「奶奶,你提的是什麼呀。」
「花生,雪妹想吃不,奶給你抓點放兜了,下午餓了吃。」
唐冬搶著回:「奶奶,我要。」
吳老太把袋子放地上,打開袋子給三人一人抓了一大把。
唐冬拿到花生就迫不及待的剝開吃了起來,「奶奶,真好吃。」
吳老太笑著說,「好吃一次性也不能吃太多,吃了之後別喝冷水,不然要拉肚子的。」
「嗯嗯。」三人都點著頭。
唐秋之前看著吳老太提著一袋子東西就挺好奇的,現在知道是花生就更好奇了:
「奶奶,你提著這麼多花生幹嘛?」
「有點事,小孩子給你說了,你也不懂。」
換做唐夏、唐雪、唐冬,聽到這忽悠小孩話肯定就信了,但唐秋不一樣,她反而更好奇了。
但是吧!好奇也沒用,因為她現在就是小孩,吳老太是不會和她解釋的。
很快就走到了學校,等唐秋、唐雪、唐冬三人都向自己的教室走去後,吳老太提著花生找到教師辦公室。
這會是午休時間,大部分老師都在自己的宿舍里休息,辦公室里只有一兩個老師,其中一個就是呂老師。
吳老太感嘆自己運氣還挺好,她朝著呂老師的工位走去,喊道:
「呂老師,中午好。」
呂老師因為上午想著唐秋的事,作業沒有批改完,想趁著中午午休把作業批改了。
這才剛坐下沒多久,就聽到有人喊她,抬頭一看是吳老太,她很驚訝:
「唐秋奶奶,你怎麼又來了,是唐秋有什麼情況嗎?」
吳老太笑著把手裡提著的花生放在地上,「不是的,呂老師,這是我自己種的花生,剛收下來,你嘗嘗。」
呂老師連忙拒絕,「不用不用,學校規定不能收家長東西的,你自己留著吃。」
吳老太直接把那一袋花生塞進呂老師辦公桌下,「呂老師你就收下吧!自己種的東西不值錢,你當嘗個鮮。我們家秋妹平時辛苦你教導了。」
「唐秋奶奶真不用,這違反規定的。」
說著呂老師就要把花生拿出來,吳老太連忙按著她的手,「一點花生而已,當個零嘴,那裡算得上收東西。
那個,呂老師你先忙哈,我就不打擾你了。」
說完,吳老太非常靈活的跑出了進辦公室。
「等等——唐秋奶奶!」
呂老師伸著爾康手,眼睜睜的看著吳老太消失在辦公室門口。
辦公室的另一個女老師笑了出聲,「呂老師,你這學生家長真有意思,老太太腿腳還挺靈活。」
呂老師無奈的笑,「張老師,你就別打趣我了,幫我想想,這東西我該怎麼處理才好。」
「東西就收著唄,又沒人看見,再說了你以為其他老師就真的不收家長的東西了。」
呂老師欲言又止,她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也知道其他老師有收家長的禮,只是……她不願。
即使不收禮,她也不會區別對待學生的。
張老師看著她那個樣子搖搖頭,「呂老師,我知道你的為人。這也只是一些自家種的土產,你就收下,就當安家長的心了。
這老太太應該就是你們班上今年轉過來學生的家長吧!」
呂老師驚訝:「你怎麼知道的。」
「這有什麼難猜的,你們班那個轉校生是農村轉來的,老太太穿著樸實,送的東西還是自家種的花生,一下就猜出來了。
城裡的家長送的要麼是精緻糕點禮盒,要麼就是菸酒補品的,還是很好區分的。」
呂老師嘆了一口氣,「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更不能收啊!」
張老師起身走到她桌邊,「話不是這麼說的,老太太一看就是擔心自己孫女從農村轉來被排擠、被欺負,所以才想著給你送東西。
無非就是希望老師平日裡能夠照看著點,你收了她才會安心,要是執意不收,她回去反倒要七想八想,放不下心。」
這些話一下子就點醒了呂老師,她忽然想起上午,吳老太就那麼默默的站在窗戶外,看自己孫女的情景。
還有後面說的那些話,句句都帶著擔憂。
從前她覺得只要自己治學公允、待生無偏,這樣家長便不必多慮。
此刻才恍然明白:堅守本心是一回事,體察不同家長的心思、換著方式安撫周全,又是另一回事。
並非要從此破了規矩收禮,只是待人處事,該多一份體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