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鵬程反覆琢磨唐大海說的那句醫生的職責，他想起了五年前剛入學的宣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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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老師經常掛在嘴邊說的，認真學習不光是對自己負責，更是對病人負責。
但……現在好像有點變了味。
他優先考慮的居然是，哪一個科室是醫院的主力、有挑戰、有成就、顯得有本事。
唐鵬程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亂，「么爸，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恩，鵬程你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么爸讀的書少，看事情不一定全面，這些話你就挑有用的聽。」
唐鵬程扯出一個微笑，「好，我會的。」
唐大海看著唐鵬程表情不再那麼沉重，鬆了一口氣。
「現在也不早了，你早點睡覺吧，就睡冬冬那個房間。」
「好。」
賈如英此刻心裡有些複雜，她下午和兒子分析了那麼多利弊，他都不為所動。
結果唐大海就說了這麼幾句話，兒子就放在心上認真思考，這一刻她有一點挫敗。
陳淑英還是第一次在賈如英臉上看到這種表情，整個人感覺喪喪的。
她小聲喊道：「大嫂，你也早點睡，房間在四樓已經收拾好了。」
賈如英有氣無力的回：「好。」然後慢悠悠的向樓上走去。
陳淑英有些擔心她，雖然大嫂這人有點小毛病，但本質上是不壞的，也就喜歡在嘴巴上爭輸贏。
陳淑英回到房間後，問唐大海說：
「大海，你有沒有覺得大嫂今天有點奇怪。」
「哪裡奇怪，我沒覺得。」
「我也說不出來，反正就怪怪的，感覺她都沒什麼精氣神。」
「估計就是操心鵬程工作的事吧，她想鵬程留在市里，但鵬程又不願意。
大嫂性子好強，能找我們這裡來，說明是真沒辦法了。」
陳淑英想了想，還真是，也就沒在糾結。
「對了大海，要是讓你選，是選市里還是縣裡。」
「那我肯定選市里啊，冷門才好呢，樂得輕鬆。」
「我也一樣。」
夫妻倆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回到房間的唐鵬程靠在床頭，仰著腦袋，盯著天花板出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門被敲響，他起身去開門，門外是唐老頭。
「爺爺。」
「恩，」唐老頭應著，走進來房間，他走到書桌前坐下。
沉默了一會才開口：「鵬程，爺爺不懂這個選科室裡面的彎彎道道。
但有句古話說得好：不管黑貓還是白貓，逮到耗子的就是好貓。
放到工作上也是一樣的，無論幹什麼，做到了極致，那就是成功的。
不要被一些表面上的東西迷惑了，要選擇適合自己的。」
「我知道了爺爺。」
「那行，你早點睡，爺爺走了。」
「好。」
送唐老頭離開後，唐鵬程原本浮躁的心，奇蹟般的平穩了下來。
是啊，熱門科室是大家公認的好，但未必是適合自己的。
他想要成為一個好醫生，這一點始終未變。
但誰又規定，只有拿手術刀的醫生才是好醫生呢，他的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第二天一早，唐鵬程匆匆趕往醫院，他現在正在實習期。
賈如英知道唐鵬程昨天休假，特意趕過來的。
但事情並沒有像想像中那麼發展，她昨天晚上一直想著這事，都沒怎麼睡。
她想了很多，最後自己說服了自己，要是兒子實在想回縣裡，那就回吧。
她的初衷就是為了孩子好，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總不能因為這事和孩子離了心，那就得不償失了。
賈如英剛下樓，就看到準備出門兒子，她幾次欲言又止。
唐鵬程笑著說：「媽，我先去醫院了。」
「唉，好。」
今天不是很忙，中午唐鵬程和帶教老師請了兩個小時的假。
帶教老師在知道他是回學校填分配時，非常爽快的同意了。
唐鵬程回到學校，直接去了輔導員辦公室，『咚咚咚』他輕敲辦公室門。
「請進。」
輔導員抬頭看向門口，露出微笑，「唐鵬程同學有什麼事嗎？」
「老師，我來填分配表。」
「快進來吧，想好去哪裡嗎？」
唐鵬程走了進去，「恩，老師，我想知道目前市區的醫院還有那些科室可以選擇。」
「我看看，」輔導員拿出一個文件翻看起來，「市里醫院熱門科室都已經滿了，這個你是知道的吧。」
「知道。」
輔導員聽到這個回答，心裡鬆了一口氣。
要畢業了，學生們來找他填分配志願表，開口全是要進熱門科室。
他告訴學生們名額已滿，有些學生不信，說他搞暗箱操作。
有的還給他扣帽子，真是冤枉死他了，他一個輔導員何德何能啊。
說白了，政策規定的就是優先安排優秀畢業生，熱門科室名額有限，早就被內定了。
更何況，還有一些關係戶占名額。
學校里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你要是不足夠拔尖，這個東西就是不可能輪到你頭上。
用人單位的需求清單，他不說是倒背如流，那也是大差不差的。
但為了減少麻煩，現在只要有學生來問，他就拿出來翻一翻，做做樣子。
「那你有心儀的科室和醫院嗎？」
唐鵬程點頭，「想去市中心醫院和三醫院，科室的話我想先看看。」
輔導員把用人清單和登記簿遞給唐鵬看，「市中心醫院和三醫院目前科室都還比較多，眼科、牙科、兒科、病理科、急診科都還有名額。
你也可以看看其他的醫院，用紅筆標記了的，就是名額已經滿了。」
唐鵬程看向兩張表格，很快就做了決定，「老師我選好了，麻煩給我一張分配自願表。」
「哦，好。」
輔導員拿出一張表格遞過去，他有些意外唐鵬程這麼快就決定好。
直到唐鵬把表格填好給他，輔導員都還有點恍惚。
最近見過太多的學生猶豫不決，這麼果斷的學生還有點不適應。
等唐鵬程離開後，輔導員看向他填寫的表格，寫的市中心醫院眼科。
輔導員笑了笑，這小子眼光不錯，居然給他挑到好的了。
雖然現在主流是普外這些熱門科室，但醫生圈子裡可流傳這一句『金眼科、銀牙科』的話。
不用多說，大家也能知道什麼意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