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雨天，媽媽會唱這首歌
老汪漫不經心地捏起一支粉筆，目光朝靳曉東的方向淡淡一瞟。
忽然右臂往後急掣，再猛地往前一擲。
一道白光閃過，迅如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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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隨著一聲驚呼，靳曉東的眉心已多了一顆白色的花鈿。
比起疼痛的打擊，最致命的其實還是震懾效果。
靳曉東嚇得心臟差點沒當場破裂，原本喧鬧的教室也瞬間噤若寒蟬。
老汪氣定神閒地呼出一口氣……
經過三十年的勤修苦練，這投擲粉筆的神功終於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了！
「你們這班兔崽子，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們好！」
「人靳曉東這次是憑真本事入圍的，當然，也有很大運氣的成分在裡面，但人家絕對沒有抄。」
「再說了，這作文你咋抄？」
「事先背下來？」
「你要是能猜到作文題，我老汪第一個服氣，哪怕你事先找篇作文背下來，我也要對你豎大拇指。」
「不要再內卷了！一致對外不好嗎？」
說到這裡，老汪頓了頓。
剛才繃著的面孔，又不自覺地露出了小人得志般的喜色。
老汪吊胃口般地停住了。
「以（5）班的作文實力，怕是也有4名吧？」
「你瞧老汪那嘚瑟的樣兒，肯定比咱班少，我猜是3名。」
「嗯，我猜也是3名。」
……
「咳咳」，老汪清了清嗓子，「（5）班這次只有兩名學生入圍！」
剛才在辦公室看到趙瑩的時候，見她臉色鐵青宛如便秘，臉上的粉都卡在了皮膚的褶子裡。
甘妮娘的，太他媽解氣了！
老汪當時差點就沒忍住跳起了迪斯科。
唉，如此激動人心的快樂時刻，卻要拼命克制。
現在面對一個班的學生，老汪還是要拼命克制著笑意。
為人師表，又何嘗不是一種包袱呢！
真他娘的不爽！！
然而學生們卻沒什麼包袱。
潮水般的掌聲、歡呼聲瞬間淹沒了整棟教學樓。
這班兔崽子……
媽的，年輕真好！
「下面，就請這四名同學上台，為我們朗讀一下他們的入圍作文，正好借這個機會，大家也好好學習一下，優秀的作文應該要怎麼來寫？」
「你們四個，誰先來啊？」老汪的目光朝入圍四人組這邊照了過來。
靳曉東舉手，「我先來吧。」
老汪大手一招，「很好，上來吧。」
靳曉東大踏步來到講台前，挑出自己的那張卷子。
「咳咳，我寫的作文題目是——《這個世界有痔瘡，得治！》。」
海嘯般的笑聲，差點沒掀翻教學樓的屋頂。
「啪啪啪」，老汪拿起黑板擦，在講台上一陣猛拍。
「笑什麼笑！」
「莊子說過，道在屎溺中！即便是最不堪的事物中也蘊藏著【道】，更何況是痔瘡？！」
「用痔瘡這種大家最不屑的東西來入文，恰恰能獨樹一幟，讓人眼前一亮！」
「這正是靳曉東這篇作文的過人之處，你們都好好學著點！」
同學們，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他們雖然輕狂，但也不笨。
老汪講的，他們自然也都Get到了。
確實啊，「痔瘡」這個切入點，這麼刁鑽，靳曉東是怎麼想到的？！
不由得暗暗生出了崇敬之心。
「靳曉東，你繼續吧。」
靳曉東埋頭讀了起來……
在老汪的持續亢奮和眾學生的昏昏欲睡中，下課鈴聲終於響了起來。
老汪意猶未盡，將作文四人組叫到了走廊上。
「看來上次作文研討會的效果非常明顯嘛，這個周末我們趁熱打鐵，再開一場！」
老汪一記強力右勾拳，打在了空氣中。
「啊，不是吧，又要開？！」
作文四人組頓時就蔫了。
老汪雙目一獰：「媽的，我都幫你們燃起來了，別這麼萎靡好不好！下周就要作文決賽了，打起精神來，臨陣再磨它一槍！」
「哦。」四人回答得有氣無力。
「馬上就要跟那個女人終極一戰了，難道你們真想讓老師倒立吃麵嗎？」
靳曉東伸手搓了搓鼻子：」說實話，我倒還挺想看的。就是想知道，麵條到底能不能進到胃裡去？」
老汪一掌拍在靳曉東的頭上：「臭小子，你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
…………
午後，唐以沫去校外的書店轉轉。
書店相當大，款步穿行在一排排書架之間，鼻間輕嗅著幽微的墨香。
也是一種享受。
挑了一本《創新作文大賽作品集》，付完錢，正準備出店門的時候，唐以沫卻鬱悶地發現，外面已是一片大雨滂沱。
唐以沫抱著書，站在店門邊，仰頭看向斷珠碎玉的灰色天空。
嘩啦嘩啦的雨落聲，一時，盈滿耳際。
這麼大的雨，要是硬跑回教室的話，渾身肯定得濕的透透的。
可要是等的話，也不知道雨什麼時候會停。
唐以沫輕嘆了一口氣。
等了一會兒，實在是無聊，便伸出右手，用掌心去接那門外滴落的雨點。
清涼溫婉的觸感，在掌心飛濺開來……
忽然就想起了老媽喜歡的一首歌，孟庭葦的《無聲的雨》。
老媽那個年代流行的歌，旋律簡單純粹，歌詞淳樸而朗朗上口。
是以唐以沫聽了幾遍，也就會唱了，歌詞都還爛熟於心。
【站在摩天大樓的頂上】
【隔著靜靜玻璃窗】
【外面下的雨，卻沒聲沒響】
【經過多少孤單，從不要你陪伴】
【誰相信我也那麼勇敢……】
或許，是這雨聲淅淅瀝瀝，太過入心，唐以沫竟不知不覺輕唱起了這首歌。
唱得好不好她不知道，反正她唱的時候內心一片澄澈，感覺與這雨聲融為了一體。
「你也喜歡這首歌啊？」
一個柔和的男中音在耳畔響了起來。
唐以沫微微一驚，繼而便飛紅了臉頰。
自己拙劣的歌聲……竟然……被偷聽了？
扭頭一看，唐以沫整個人頓時便怔住了！
李哲宇！！
李哲宇沖他溫和的點了點頭，嘴角還有一絲淡淡的微笑。
咦？！
今天的李哲宇……
怎麼一點也不冷了？！
見唐以沫並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李哲宇也就沒有再追問。
他走到與唐以沫並肩的位置，抬頭望了望天空，悠悠開口：
「以前每到下雨天，我媽媽就會唱這首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