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賀行牽著她的手,小丫頭彎唇,看樣子很開心,他趁機問起方才的話題。
「你剛剛是因為,聽到小珠找我去吃飯,所以不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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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知一頓,意識到他說的小珠,就是他的同學,搖搖頭「不是。」
不是因為自己,晏賀行放下心「那是遇到什麼事了?」
江念知想了想,如實把方才自己和室友,在宿舍里說的話都告訴他。
晏賀行聽後沉思一會「這事我建議你按兵不動。」
江念知挑眉「如何按兵不動?」
晏賀行眉眼溫柔,看向她時,目光里少了幾分平時對待科研的嚴肅,多了些許看向心愛之人的愛意。
「念念,如果你是那個學委,你得知這樣的事情,你會怎麼做?」
江念知不假思索,微微翹起的小嘴有幾分不高興「我這個脾氣當然是生氣了!我勞心費力幹了那麼多活,到頭來推優只推出了名的有錢人?我不得氣死?」
她神情激動,盯著路面的模樣氣勢洶洶,小河豚都要炸了,「說不定還要約那個搶名額的人出來,好好交流交流。」
至於這個「交流」是怎麼個交流法——晏賀行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了。
他笑著點頭「是這樣的,沒錯。」
江念知狐疑地望著他「我不太信,我們班的學委是個女生,她性格很文靜的,應該不會跟我吵起來。」
晏賀行握著她的手一緊「性格文靜就更應該防備。」
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江念知想到什麼「你以前也遇到過類似的事?」
晏賀行深吸一口氣,看樣子涉及從前的傷心事,沒有多提「都過去了。」
「你經歷難過的事情,你都不告訴我,這還算什麼有難同當的好兄弟?」
晏賀行輕輕皺眉「我不想跟你做好兄弟。」
江念知摟著他脖子,上前親了一口「那就做我的好媳婦。」
晏賀行被她逗笑,摟著她意猶未盡地再親一口「要做也是你做我的。」
「那你快說嘛!」
「好。」晏賀行故作神秘道,「那你不許告訴別人。」
江念知哼了哼,感覺他在逗小孩似的「我知道的。」
晏賀行想了想,選擇最直接的陳述方式。
「我到美國的時候,有一次機會,與同學們一塊競爭馬卡斯教授的學生。」
「能成為他的學生,是每一位物理學子的夢想。」
江念知想起今日那些同學,見到馬卡斯教授的激動反應,回味著點點頭。
「嗯。」
「之前在中國帶我的那位老師很看中我,他給我介紹了一位同學,讓我們互相學習,並且,我們會一起參加馬卡斯教授帶新學生的競選活動。」
江念知瞪大了眼「他不會就是那個『文靜』的同學吧?」
晏賀行點點頭,目光里滿是釋然。
「他跟我是競爭關係,平日裡相處很友好。」
「他性格比我更沉穩,物理學得也比我好。」
江念知「咦」一聲「你肯定謙虛。」
晏賀行一笑,揉揉她的小腦袋「是真的,當時一塊學習的同學都說,他比我更有希望成為馬卡斯的學生。」
江念知想了想,既然晏賀行這樣說了「那或許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吧。」
晏賀行繼續道「除了他,還有一個男生,也是強勁的對手,但他性格大大咧咧的,到了比賽前一天,他和其他幾個要比賽的同學,一起跑去海邊玩,意外吃壞了東西,拉肚子拉到住院,無法參加第二天的比賽。」
「最值得你在意的競爭對手就那一個了,對嗎?」
晏賀行點頭「可以說就他一個,但是在比賽那天,我也出了意外。」
江念知不敢置信「啊?你做事情一向最穩妥了,不會睡過頭吧?」
晏賀行猶豫,「嗯」了一聲。
「我的鬧鐘被人動過。」
江念知小臉瞬間一白,真的睡過頭?
「那肯定是他幹的!」
晏賀行好笑地耐心安撫炸毛的丫頭「你怎麼確定是他?」
「最值得在意的對手只有你們彼此了,除了他,還能有誰?」
晏賀行嘆口氣「我跟他住在同一個公寓,房間之間就隔一堵牆,公寓鑰匙也只有我們兩個人有。」
他喉結微動「我一開始也懷疑是他,但是沒有證據。」
江念知認真看他「人要是做了壞事,肯定會留下什麼痕跡。沒有證據就去找證據。」
晏賀行握著她的手,停了腳步。
「後來我在床頭發現幾個腳印,我忙著備賽,好些天沒有往床頭另一邊走過。我在房間裡從來不穿皮鞋,他應該是緊張大意,疏忽了這一點。」
江念知不自覺地拉緊他的手指「是他的嗎?」
晏賀行長睫微斂「我比對了腳印,與他平日穿的皮鞋一致,確實是他的。如果說是他,我也不能相信。他平時對我特別好,異國他鄉,難得有志同道合的人……」
那種感覺,就是被最信任的人捅了一刀。
刀子沒入肺腑,還在裡面轉動了兩三圈。
刀尖攪動腸胃,刺痛襲來,而他什麼也做不了,也改變不了。
一個人承受著鋪天蓋地的恨,接納著即將到來的悲。
只有加入最頂尖的物理團隊,他才能接受最高級的技術培育,研發最優秀的物理科研成果。
若是不能做馬卡斯教授的學生,他來美國,所做的所有的努力,都帶了蒼白的色彩。
那個時候,他是異常絕望的。
江念知看不得他失落,伸手抱住他「沒關係,反正都過去了,以後你只能跟我一起住,姐姐保護你,別人再也威脅不到你什麼了!」
晏賀行突然笑得胸腔一陣一陣的。
「保護人的事應該由我來做,念念只需要穿漂亮的小裙子就好了。」
江念知抬眸,黑潤有神的大圓眼裡滿是期待「那好哦,後來呢?後來你是怎麼加入馬卡斯的研究隊伍的?有沒有揭發他?」
晏賀行手指輕點她的鼻頭「大概是老天庇佑。教授那天上午臨時受邀採訪,競選時間改在了下午。」
江念知想起從前在江寧,晏爺爺家中的狀態「你的房間從來不上鎖,所以被小人坑害也是有源頭的,還好改了時間,你沒有再錯過,要不然,真的是悔恨終生!」
江念知掐了掐他胳膊上的肌肉,以示懲戒。
晏賀行笑著應道「好,我都記住了。那個同學競選失敗,就搬出了公寓,後來我都是一個人住的,門也上鎖了。他跑了,在晚上偷偷走的。估計是覺得對不起我,連最後的招呼都沒打,我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沒有揭發他的必要了,所以一直沒有跟人提過這事。」
江念知嘆息「你還說他人很好,還不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看來他也不算是罪大惡極,沒有繼續破壞你下午的競選。真正的壞人做壞事,心裡是不會有底線的。」
晏賀行頓了頓「他一時沒想開吧。」
兩人繼續往前走,腳步輕快了許多。
「那你們後來還有聯繫嗎?」
晏賀行看向她「沒有,聽說他轉去學別的東西了,道不同不相為謀。」
沒有聯繫的必要。
江念知想了想,這是在暗示自己?
她經常以忙於學業的理由,拒絕陌生人的示好,如此想來,空出來的時間提升自己,還在冥冥之中等到了身邊這個人,也不算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