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支被她的大嗓門一驚,差點沒兜住手機「你,你是念念?」
一句話驚得警局內在場的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田支開了免提,眾人屏住了呼吸。
那邊的江念知聲調輕揚,明顯夾雜著劫後餘生的欣喜「我沒事啦!我一路乘船飄了過來,碰上一個帶隊的導遊,他告訴我現在在這裡。」
警察很快聯繫到了江念知所說的這個晉康旅遊景區。
這個景區是新開發的,還沒有對外開售幾天。一大清早的,遊客並不多。
江夢英聯繫了人,有景區的工作人員帶領江念知去酒店休息,還特地給了江念知一個臨時手機。
江念知隨意清洗了一番,拿起手機登上qq。
qq上立即「叮咚叮咚」響起來,除了群消息和qq提醒,剩下的大多是晏賀行和江曉愛發來的關切問候。
江念知倒在床上,被子將自己裹得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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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適地嘆了口氣,江念知拆開服務員送來的早餐。
江念知鼓著腮幫子,一一回復了幾句「我沒事,目前平安」之類的話語。
晏賀行和江曉愛幾乎都是同時回復
「你在哪?」
「你還好嗎?現在怎麼樣啊?」
「你有沒有受傷?是不是特別害怕?」
「念念,我很想你,很擔心你……」
一字一句全是對她表達著最真切的關心。
江念知鼻尖一酸,終於忍不住落下了淚。
一路上的堅持終於在此刻得到了印證——都是值得的。
還有那麼多的人在關心她,她怎麼可以半途而廢呢?
江念知吸了吸鼻子,手背抹了把臉,勉強扯起嘴角回道「姐姐我大難不死,在江上飄了一天一夜,終於上岸了。」
兩邊依舊是各式花樣問候,弄得江念知頗不好意思,一一打字回應著。
待得她勸慰兩人快去上學,她沒多久就能去學校後,江念知才握著手機安心睡了個好覺。
晏賀行看著江念知發來的消息,頓了頓,精神不良的他鬆了一大口氣,終於沒忍住,大手捂上了眼,肩頭微動。
一天一夜,這個女孩究竟經歷了什麼?
如果可以,他寧願那個人是自己。
江曉愛頂著一雙黑眼圈,看到江念知報來的平安欣喜若狂,居然狠狠地在床上蹦了幾下,惹得媽媽敲了門問怎麼回事。
江家眾人得知了消息,一個個感嘆著老天保佑,江念知沒事。
尤其是田老太太,一聽說江念知沒事,連連激動得走了好幾圈,拉著老伴道了好幾句「甚好甚好」……
老江同志激動得血壓又上去了些,被老太太按在病床上動彈不得。
江視平和羅競瑜一路跟隨大部隊趕往麗城,路上互相寬慰著順便在車上處理著工作。
江念知一覺睡到下午,睜眼時嚇了一跳。
房間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幾個人,都在安靜地幹著自己的事。
爸爸見她醒了,立即起身過來,大掌撫上她的嫩白額頭,眉眼都帶著濃郁的憂心「念念,你受委屈了。」
江念知把手探出被子,握住他的胳膊,不是很習慣父親這樣突如其來的關心。
「爸,我沒事。」
屋內其他人也都圍了過來,細細詢問著餓不餓?還有哪裡不舒服?
江視平眼一低。
「這手怎麼回事?」
隨行醫生立即被叫了過來給江念知檢查。
手上的傷口有的地方在發膿,還有的結了痂,但能明顯地看出上面帶有不少黑的、黃的贓物細菌。
羅競瑜見著醫生將已經結上的疤揭下來,往上面倒藥水消毒清理,濃烈的消毒水味道瞬間瀰漫開來。
江念知一聲不吭,連眉頭都未皺一下。
發了膿的地方都細細挨過一遍藥水,江念知疼得不敢再看,倔強地咬牙挺著。
羅競瑜看著看著就不忍紅了眼眶。
她在自己的不察中逐漸成長,不再是那個愛撒嬌、動不動喊累賣乖的小女兒了。
醫生細細檢查了江念知身上其它的傷,大大小小都是蹭傷、刮傷,還好沒有傷筋動骨。
江念知深吸了好幾口氣,到最後,也只是瞪著眼努力平復心緒,費力眨眼問著「不會留疤吧?」
醫生搖搖頭「不好說,你這個拖了太久,傷口反覆感染嚴重,不要再碰水,得好好養著才行。」
江念知有一瞬間的失落,那就是會留疤了。
江視平照顧著她的情緒,待醫生走後,輕輕拉著她的一雙被包紮得像兩隻小粽子的手「念念,沒事,等養好了爸爸給你祛疤。」
江念知沒說話,只輕輕地點了點頭。
兩人陪她在酒店大廳吃了頓晚飯,一餐飯下來,多是爸媽在開口,江念知渾身酸痛,興致蔫蔫,附和著嗯嗯幾聲。
吃過飯兩人便要趕飛機回去工作了。
臨走時,江視平既無奈又憂愁地攬過了江念知,重重地抱了她好一會。
「爸爸的好女兒,以後好好照顧自己,萬事小心,爸爸和媽媽一有空就會回來看你的。」
又是兩年嗎?江念知終於說了句話「我知道的。」
我一直知道的,就是得乖、得聽話,不能讓父母擔心。
可偏偏就是這樣,她成了別人口中「沒爹媽教養」的小孩。
江視平很愧疚,又給江念知的帳戶里打了不少錢。
感情上沒法彌補的,都在金錢上彌補到位。
江視平給江念知的轉帳備註是讓她暫時休養,請假去旅遊一番散散心。
江念知看著簡訊,怔神了好一會。
父母果然不是懂自己的人。
在外漂泊這麼久,她最想的,是趕緊回家。
晚上有警察過來做筆錄,江念知一一道出了自己的經過,說起來頗有些驚心動魄。
警察給她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才離開。
做了一晚上噩夢,江念知睡意昏沉。
夢裡多多少少都是這一天的經歷,不過和現實不同的是,她夢到自己遇害,父母站在一架棺木前垂淚,哭訴著自己的不該。
不該一直不陪她。
不該錯過了她的成長。
不該放任她獨自一人,委曲求全地跌跌撞撞長大……
江念知醒來的時候居然是笑著淌淚的,原來在夢裡,父母是在意自己的。
一大早,江念知被五姑姑接回了江寧,在返回的途中,才從姑姑的口中得知,三伯逃了兩天後,在江寧的碼頭被捕了。
一切似乎都被下了最終定局,可江念知隱隱不安的是,一切都仍未結束。
前方高速,一路上車輛疾馳,你追我趕樂此不彼。
江念知靠在姑姑肩頭,女人心一窒,垂下眉眼,溫柔地望向這個滿身疲倦的侄女。
江念知渾身都是酸疼的,姑姑讓她去房車裡躺一會,江念知執意不去。
「我不想一個人。」
語氣悶悶的,帶著不滿。
江夢英知道她還在後怕,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那你睡吧,閉上眼睛。有姑姑在呢,沒有人再敢欺負你啊。」
江寧那邊早就有人在候著了,江念知被攙扶著下了車,看上去走路都不太利索。
田老太太一見著孫女,平時多麼活蹦亂跳的一個孩子,如今驟然經了難,突然變得憔悴不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