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老太太說什麼也不回家,她就要在警察局裡等候最新消息。
「我的孫女最聽話、最聰明,她要是遇到了危險肯定會來找警察,我哪也不去,我就要在這等她!」
司智帶著大著肚子的李淵冉一塊來了。
李淵冉見著憔悴不已的老人家心疼不已,一張略發福的臉上滿懷關切。
老太太望著懷著身孕的孫媳婦還跑來看她,急忙起來趕人「你來做什麼?快回家回家!養胎要緊!」
李淵冉受著家人所託,只有她還能仗著肚子能讓老人家緩緩心了,她得完成大家交代的任務。
李淵冉淡淡地皺眉「奶奶,您年紀大了,身體這樣也熬不住啊,要不您先吃點東西,萬一念念回來了您也好有力氣跟她說話呀對不對?」
老太太有點動搖了,田支急忙上前端著個碗「媽,先喝點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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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民警同志也在給他們做著思想工作,老人家見不得孫女受苦,一大家子擔驚受怕都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老人不吃不喝一直乾等確實不好,有懷孕的女民警給出了個招,她就是一懷孕,家裡所有人都得聽她的,讓著她。
果然,請了李淵冉大老遠跑一趟果然有效,拉著孫媳婦難受了好一陣子才勉強喝了點粥。
「我的念念那麼乖,到底是誰要害她!可急死我了啊,淵冉,你說,念念現在會不會害怕得一直哭啊?她那么小的一個人,哪受過什麼驚嚇?這種委屈怎麼經受得住……」
老太太又哭了起來,嗓子都哭啞了。
田支的媳婦也在一邊立著抹眼淚。
她也算是看著江念知長大的,突然遭遇這種事情,擱誰心裡都不好受。
出了江念知被綁架這事還不算,三弟還要被逮捕了。
全家上下都瞞著兩位老人家,生怕他們得知經受不住更大的打擊。
三弟一家至今沒有露面,老太太沉浸在傷心裡沒有多想,拉著李淵冉聊了些懷孕上的事,勉強轉移了一下悲傷的情緒。
李淵冉聲音很輕,說出的話語帶了鼓慰人心的效果「我一切都很好,我現在有點餓了,懷了孕每時每刻都想吃東西。」
老太太一聽,終於露出了點笑容「好,餓就好,孩子也需要營養。」
李淵冉挽著奶奶的手「那您陪著我一塊去吃點吧,司智一會還有事情要忙,我一個人沒什麼胃口。」
如此百般委婉,奶奶不管怎麼說也要賣孕婦個面子,緩了心神,叫上老伴,一塊去午茶廳了。
晏賀行撥了好幾通電話,那邊終於接起。
「喂,晏賀行啊?」
聲音聽起來疲憊不堪。
「老師,江念知她怎麼樣了?」
田支嘆口氣,就知道瞞不住這孩子「念念她被綁架,到現在還下落不明。」
晏賀行喉中一哽,突然不知該繼續說些什麼。
田支安慰著「她福大命大,肯定會沒事的,你不要多想啊,好好上課吧。」
兩人沒多說。
掛斷電話,晏賀行立在原地,思緒萬千。
少年側眸看向垂下來的手,那個手機靜悄悄的,仍舊沒有那個女孩興沖沖時發來的各式消息。
有種不知名的情緒迴蕩在他胸口上,莫名疼痛。他多想立即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可最現實的時刻,他卻在不在她的身邊。
下午的陽光熾烈,目光迎上去,他微微迷了眼。他的力量還是太微弱了,他完全幫不上任何忙。
陣陣無力感一直縈繞在心頭上,晏賀行把手背在眼眶上,遮住突如其來的濕潤感。
江念知,你一定要好好的。
江念知頹然倒在船上,她真是累癱了。一日未進食,她餓得前胸貼後背。
本就羸弱的身體再也經受不住任何打擊。
江念知抱住了雙臂,突然感到絕望。
自己太過於渺小,蒼天立於頭頂,腳下是連綿不絕的濤濤大江,身側是不斷倒退的山林荒地。而她本人無法為逃離再做些什麼。
她好想念晏賀行、想念爺爺奶奶、想念田支、想念爸媽,還有那些熟悉的、陌生的身影。
巨大的孤寂感籠罩著她,隻身一人毫無目的地飄蕩,心理上就要承受不住了。
這t的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是個頭啊!
江念知憤怒地大喊了一聲,氣急了舉著木漿用力擊打著水面。
只是一瞬,浪花被激起過後落下,留下的只是一圈圈的余暈。
水流聲嘩嘩作響,江念知漸漸閉上了眼睛。
下午放學。
一下課,江曉愛就主動跑過來「晏賀行,我們一起去吧。」
晏賀行眸光一頓「你知道我要去哪?」
江曉愛固執點頭「我不會拋下她不管的。」
晏賀行沒猶豫「好。」
兩人一道奔赴江念知爺爺奶奶住所附近的警察局,已經到了下班時間,局裡零散坐著幾個值班的民警。
兩人詢問打聽後,才了解到江家已經去江寧最大的警察局等候消息了。
兩人又馬不停蹄地乘車趕往另一個地點。
一路無話,兩人彼此都能感受得到那種壓抑痛苦的氣氛。
對於江曉愛來說,江念知是她最在意的好朋友。
曾經自己有難,是江念知朝她伸出了援手,她對她存有感激,更多的是信任。
如今江念知突遭變故,她就算做不了什麼,也要盡力去等候消息,說不定就能第一時間見到她了。
江曉愛死死抓著書包帶子,眼睛不爭氣地紅了。
晏賀行也沒好到哪去,渾渾噩噩度過一天,腦子一片混亂。
擔心她會害怕,擔心她會無措。
她會不會哭?有沒有被欺負?
這麼久了,她有沒有喝水吃點東西?
江念知從前的開懷笑容一幕幕擺在眼前,如影隨形、根深蒂固,晏賀行揮之不去,觸神傷神。
兩人一下車,天色已經黑了大半。
殘光透過厚重濃雲苟延殘喘露出最後一絲光亮,照耀著兩人一路跑進警察局。
冬天的夜總是來得早,江念知再次睜眼,天已經暮沉無光。
她居然累得睡著了。
醒來後,全身冰冷,晚風吹得江念知頭皮發麻。她沒有燈,周身的黑越來越重,但是可以感覺到船身沒有動了。
不知道船身不動的這種情況有多久,江念知害怕得坐直了身子,雖然不至於害怕有什麼妖怪跑出來把她吃了,但孤身立於黑暗裡,還是會莫名有種驚慌失措的恐懼感。
除了一支木漿,她只有一個撿來的舊水壺陪著自己了。
江念知慶幸著,還好路上沒扔,此時此刻抱在懷裡還能勉強給自己帶來一絲安慰。
江念知突然有些懊悔,說不定就在方才睡著的時候,沿途岸上就有住戶呢?
她不知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怎麼會飄了這麼久都沒有商業區?
這裡不會是什麼國家重點大自然森林保護區吧?
江念知有些泄氣,之前對自己的鼓舞激勵蕩然無存。
她還能不能上岸啊!
江念知坐在小船上,張開了雙臂大喊著「老天爺!給一條活路吧……」
這種行為頗有點中二,但此時此刻又沒有人,天又黑了,根本不會有人聽到看到。
如此一想,就當放鬆了一下心情了。
「唉——」江念知重重嘆了口氣,重新拾起木漿划動起來。
任憑小船隨流飄動,估計確實是沒有走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