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盪,顫動。
「來了個.....大傢伙?」以太院長神色沉凝到無以復加,早已不再關注那三個少女,他現在匪夷所思,這明明是靈界淺層!
為什麼會有大傢伙?
這種動靜.....
是第三階梯的憤怒巨魔?
還是第四階梯的幽邃白骨大君?
無論是哪個.....麻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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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如似擂鼓。
一片惴惴不安之中。
在眾人驚悚、錯愕的目光中,周圍的色彩漩渦們劇烈震動著,旋而......開始挪動!
它們紛紛升空,居然匯聚成靈性洪流,沖盪而去!
而沒了漩渦遮擋。
那個超過兩百米、由狂亂色彩組成的巨人,也就顯露了出來。
「我的天啊......」跟在以太院長身後,那個滿是雀斑的少年如夢囈般開口,
陸玉和李薄荷緊緊抱在一起,雀學姐臉色蒼白,
至於張有為和以太院長?
前者表情木訥,
後者無力的垂下雙手,準備好的種種術法都在此刻放棄。
沒有用的。
反抗.....是沒有用的。
他從來沒在靈界見過這樣的存在,並非過於龐大,也並非威勢太盛——事實上,他並未察覺到什麼精神威壓。
真正關鍵的,是這個龐大的、狂亂的巨人的模樣。
靈性。
一個由純粹暴躁、瘋狂的靈性和囈語所堆砌而成的恐怖生命。
這甚至要比靈界圖鑑中,位列聖者層面的神話巨象都要更有衝擊力。
「那千年過去,罪孽必從監牢里釋放,出來要迷惑地上的羔羊。」
「羔羊們聚集爭戰,他們貪婪、嫉妒、傲慢和暴怒,點燃了炬上的火。」
「主在嘆息,於是那一天,我踩著靈界的浪潮到來,攥奉主的旨意.....世界就堅定,不得動搖。」
狂亂囈語與靈性之巨人的一句句話吐出,都如似一千個人在嘶吼、吶喊,
伴隨不得動搖之四字落下。
便也此時。
在九人的四顧、呆望中,四周殘餘的、震動不休的狂亂靈性漩渦,
竟就溫順而安靜,那密密麻麻的囈語雖然還在,可竟也變得規整......
一切都定了下來。
如似巨人之所言——「世界就堅定,不得動搖。」
以太院長恍若從瘋狂卻又規整的囈語中,聽到了讚頌。
四面八方驟然死寂,只余囈語。
來自那位龐大無比的巨人身上所逸散而出的囈語。
靜沉當中。
陸道生靜靜俯瞰著一切......這很奇妙,明明靈性、囈語等,都只是附著堆疊在自己身上的,宛如盔甲,
但他竟真能從巨人的頭顱處發出視線——或者說可以從巨人的任何一個部位『看出去』。
因為自己是精神體的緣故?
「我依舊是我,並沒有變得更強,也沒有具備不可估量的偉力,但是......」
陸道生想起了騎士長、老神父所言,想起了兩本修煉法門上的描述。
狂亂靈性與瘋狂囈語,是無法直接接觸的,就算第三、第四階梯的存在直接短暫接觸,都有陷入瘋狂的可能。
換句話說。
現在的自己.....像是一隻刺蝟。
一隻誰碰誰死的刺蝟。
『咚!』
他操縱著狂亂靈性與囈語之巨人,再往前踏了一步,沉悶聲中,宛若螻蟻般渺小的幾人都臉色蒼白。
沒人敢逃,也沒人敢反抗,都知道逃不掉也反抗不了,
他們能做的、在做的,便是祈禱。
「偉大的.....父!」張有為在高聲。
巨人卻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忽然一揮手,下一剎那,海量狂亂靈性從天而降,
在驚呼、尖叫聲中,本呈現漩渦狀的靈性團,卻延長、拉伸成了一道道『牆壁』,
極高極高的牆壁轟然砸落,將眾人各自分開,他們看不見巨人了,同時誰也無法目視彼此,誰也無法聽見彼此。
耳中唯有瘋狂的嘶吼聲和囈語聲。
「羔羊。」
被牆壁隔絕在一起的張有為、以太院長,是此刻唯一可以目視巨人的,
他們抬起頭,能看見巨人的頭顱遮攔在靈性圍牆頂端的空缺處,占據一切視線。
「偉大的神靈啊......」
張有為面色蒼白的匍匐在地,以太院長頭皮一麻,艱難的學著身旁新晉超凡者的模樣,也匍匐而下了。
此刻唯有匍匐。
陸道生嘗試分割狂亂靈性中的低沉囈語,居然成功了,一切似都隨自己的心念,
一些靈性團上的奇異色彩剝離而出,匯成斑駁的囈語洪流,轟然沖刷在兩人的身上。
「嗚!!」
一個下位格鬥家和一個上位司鐸,在此刻發出低低的嘶吼聲,神色逐漸木訥、癲狂,
但在他們徹底失控前,陸道生又很好地減輕了囈語,兩人保持著最基本的理智,卻也同時在痛苦。
德能使人敬,而唯威可使人懼。
是故,天下人畏威而不畏德。
陸道生明白這個道理,選擇給了一個『下馬威』,他俯瞰著他們,目光首先聚焦在張有為的身上,
旋而透過神恩,讀取他這兩日所經歷的一切。
小酒館,神秘青年,太陽教會......
陸道生錯愕,知道那青年所指的神秘人物和張有為所認為的,並非是『同一個人』,
而看起來,那個神秘人物大概.....是老媽?
他收斂心緒,繼續凝視張有為。
【已恩賜:體質x0.1(0.2,蛻變一次)】
唔,張有為晉升後,身體素質翻倍了麼?連帶自己恩賜的0.1體質也翻了一倍。
蛻變一次是什麼意思?
僅僅簡單的標註,還是意味著自己收取回這『0.2』體質時,會有更多的不同?
思緒輾轉,陸道生動用【萬言】,發出千百人齊聲嘶吼般的重重疊疊之聲。
「主沉眠的歲月中,天地都如外衣漸漸舊了。」
「主醒來之日,不義的,叫他仍舊不義;污穢的,叫他仍舊污穢,騎白馬的,以公義審判、爭戰。」
「所有哭泣、死亡、悲哀、嚎叫、疼痛.....從此都過去了。」
伴隨『從此都過去了』幾個字落下。
在以太院長和張有為的感官中,像是尖刺鑽破耳膜、扎入腦髓般的囈語,竟如潮般退去,
天與地似乎都變得清明。
他們還在匍匐,更恐懼,但也又多出了些許『敬』來。
「主醒來之日,要有聖徒們放牧好羔羊......今我持奉主的旨意,准允你成為聖徒,蒙受主的恩賜。」
千百人的神聖的讚頌聲,將以太院長包裹在其中,他茫然抬頭,看見偉岸的巨人伸手朝著自己一指。
【已恩賜:陰目(87.5%)】
精神值突破3點後,陸道生自己已有了靈視的能力,暫時用不上這陰目了。
以太院長此時發出悶哼,覺得有冰寒、瘋狂的力量降臨在自己的身體中,在雙眼處匯聚!
那冰寒竟聚集如火!如熾烈的火!
他雙手捂住雙眼,低沉的嘶鳴,而後——
張有為看見,當白髮老人放下雙掌,睜開雙眼時,那雙眼眸竟漆黑一片,不見眼白,宛如那日的深淵。
他打了個哆嗦。
「天吶......」以太院長四顧著,在適應要比從前強大的多的靈性視角,
他看到張有為體內流動的血液和靈性,看到他藏聚在心臟中的靈性之核,
他看到狂亂色彩漩渦中,那些本無形無質的囈語,竟宛如實體化。
他抬頭,看向偉岸的巨人。
看到磅礴如海的靈性和囈語,在巨人的身上安靜流淌,如同眷戀著家的孩童。
他再一次匍匐。
「您.....您是?」
白髮老人小心翼翼發問。
巨人沉默片刻:
「捍衛者。」
「靜候在靈界的第九捍衛者。」
「我曾死過,現在又活了,直活到永永遠遠,並且拿著死亡和冥界的鑰匙。」
老人顫慄著又問道:
「主.....主是?」
巨人這一次回答的很快:
「祂是偉大的最初造物主,山巔之城的原始主宰,是昔在、今在、以後永在的真實上帝!」
老人便讚頌,讚頌捍衛者,也讚頌著原始主宰、真實上帝。
巨人又看向張有為,凝視片刻,對著兩人說道:
「聖徒們啊......等候吧,等候吧。」
「等候主睜開眼的那一日,你們是第一個與第二個,但絕非最後一個。」
「成長,努力,茁壯,成為牧羊之人,帶領羔羊們.....迎接!」
「我會在靈界鑄造殿堂,那裡會是聖徒們覲見之所。」
靈性巨人緩緩離去,在他的身形徹底消失之後,一道道高聳的靈性牆壁次第坍塌。
最後坍塌的,是將以太院長與張有為圍住的牆,他們四顧,孩子們卻早已四散逃離,回歸現實了。
兩人彼此深深對視,而後都低下了頭。
「你便這般快.....拋棄了你所侍奉的時空皇帝?」張有為譏笑。
以太院長輕聲道:
「靈界,是神靈也無法親自染指的純淨之地,從來沒有人能夠操縱這些締造超凡的靈性......」
「就連諸神,也是從靈性之上誕生的。」
他的話中藏埋著深深的恐懼和敬畏,張有為也沉默了,那種嫉恨以太院長分潤了自己的『眷顧』的念頭,逐漸淡下。
「是啊......」
張有為呢喃:
「第九個捍衛者啊,就能夠操控困擾眾生的靈性之狂亂、瘋狂之囈語.....前面八個呢?」
他在想,昨日所見的,是另外一位捍衛者嗎?
還是比自己更早的、更古老的聖徒?
他們各自沉默離去,背道而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