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在遲緩中迎來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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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庫斯說完這句話之後，幾人的目光都一同看向澤利爾。
對於詛咒這種隱秘惡毒的力量，他們還真的沒什麼經驗。
「就像瓦萊斯說的那樣......任何詛咒，都存在一個力量源泉。」
澤利爾沉吟片刻，緩緩地道。
「而這個力量源泉，離白穗村必然不會很遠。」
「有很大的可能，就存在於這片山谷之中......我恰好對這種力量有著敏銳的感知，所以今天晚上，就從周邊入手吧。」
「行......就聽你的。」
馬庫斯點點頭，「天黑之後就行動。」
「那我們現在分工合作吧。」
格雷拍拍手。
「給我三塊雪鰩腹肉......我去幫著泰莎做晚餐，你們就去收拾屋子吧。」
瓦萊斯看著格雷，有些欲言又止......不過最終他還是搖了搖頭，選擇緘默。
冬末初春的天，總是暗得很快。
太陽剛在山峰尖端隱沒，深色的幕布便鋪天蓋地的籠罩而來。
隨著夜色降臨，山谷里的氣溫也開始下降，朦朧霧氣在白穗村中遊蕩。
村落里的幾十座房屋，陸陸續續亮起了昏黃的油燈光芒。
這也是一天中最後的溫暖時刻。
在泰莎家中享用了一頓豐盛的晚餐之後，小隊眾人便回到了為他們騰出來的那間屋子裡。
幾人開始短暫休整，等待時機降臨。
村子裡的光亮也漸漸一盞一盞偃息下去，歸於寧靜。
深夜。
山谷之間，已經徹底沉寂下來。
「澤利爾。」
希爾輕輕揉搓了一下澤利爾的臉龐，「該起床了。」
「嗯.
「」
澤利爾的眉頭微微皺起，隨後才睜開雙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兜帽下希爾的面容。
澤利爾緩緩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不能一次性睡爽，還真是有點不習慣啊...
他望向窗外。
月亮已經升到接近天穹中央的位置了。
按照時間換算一下，大概是晚上十一點左右。
像白穗村這種基本不存在什麼娛樂項目的村子，村子裡都是入夜之後就睡覺了。
十一點，整個村子都靜悄悄的，幾乎沒有任何雜音，想來所有人都已經入眠了。
屋內的小隊眾人，此時都在整裝。
馬庫斯的鎧甲跟矛盾穿戴完畢，瓦萊斯正在整理箭壺。
就連格雷也時不時抽出雙劍查看。
雖說是一次調查詛咒的行動，但他們還是不約而同地做好了戰鬥準備。
希爾也做足了充分準備，在她的黑色罩袍之下，懸掛著各式各樣的工具。
起床活動活動雙肩之後，又深吸一口氣，澤利爾的精神也很快就振奮起來。
他閉眸感受了一下，夜晚的白穗村安寧靜謐，許多嘈雜的因素都被排除掉了。
因此，【舊日的感召】這個特性的探測，就顯得更為突出。
那股陰冷邪異的力量，就像是散落在村莊中的火星。
患者居住的房屋之中，都存在著輕重不一的感應。
但那些感應並非獨立，只要理清頭緒，就能順藤摸瓜.
很快，澤利爾便根據特性提示，大致鎖定了方位。
一個位置逐漸從模糊感應中顯現出來。
白穗村所在的地形，大致處於一個山谷之間，周圍四面環山，只有一條小路連通著山外。
而澤利爾感應到的位置，就位於白穗村的後山之中。
「你這是還沒睡醒呢？」格雷看著閉眸的澤利爾，有些遲疑。
「怎麼可能。」
澤利爾重新睜開雙眼，他穿好月影法袍，「走吧......我們出發！」
推開屋門，夜裡寒風撲面而來。
晚上的氣溫還是比較低的，澤利爾緊了緊風衣。
深夜裡的白穗村和白天時截然不同。
幾十座木石房屋安靜伏在山坡上，屋頂在昏暗天光下呈現出模糊而柔和的輪廓。
整座村莊都沉浸在安穩睡夢之中。
從外表來看，這裡依舊是一座安寧靜謐的山村。
但如果知道其內部還潛藏著邪神的力量的話......那麼靜謐就會變成一種異樣的恐怖了。
「好詭異啊......明明白天還很舒服，怎麼晚上這麼嚇人。」
格雷忍不住縮縮脖子，「我忽然有點後悔了。」
「我們都大半夜去過墓地收拾骷髏兵了.....怎麼你現在還怕上了。」瓦萊斯斜了格雷一眼。
「這是不同的..
「」
格雷反駁道。
「鬼不存在，所以我不怕墓地。骷髏兵很弱，所以也沒問題......但是誰知道詛咒是個什麼玩意，還怪邪乎的。」
「澤利爾，要從哪開始調查？」馬庫斯問。
「後山。」澤利爾指了指方向。
夜色遮蔽，不遠處那道山嶺顯露出漆黑模糊的輪廓。
樹木枝幹交疊在一起，看起來就像一堵沉默的黑牆。
「那我們就從這邊繞過去吧。」
馬庫斯依舊擔負著領路的職責。
「不要在村子裡穿行......以免引起什麼驚動。」
小隊幾人保持著安靜，先從旁側下了山坡出村子，然後再向澤利爾指出的後山位置前進。
今夜的月光並不明亮。
天空懸掛著殘缺的月牙，烏雲也變得厚實起來，將大部分光束都遮掩收攏。
澤利爾釋放了一個照明術，以確保他們不會踩到坑裡去。
越是靠近後山，【舊日的感召】特性就越活躍。
在澤利爾的感知里，它甚至有點躍躍欲試的興奮，想要蹦出來一樣。
小隊已經走出好一段距離了，回頭望去，白穗村在夜色下顯得有些朦朧。
越往山谷邊緣走，腳下的路就開始變得陡峭，呈現出向上延伸的山路趨勢。
「接下來往哪走？」馬庫斯低聲問了一句。
「還是繼續往前。」澤利爾指了指方向。
小隊開始順著山路往上走。
一開始的坡度還好，不過到了後面就越來越陡峭，有時候不得不需要用手扶著攀爬一下。
山路蜿蜒穿過一片稀疏林地。
又走了一段距離之後，面前終於沒路了...
他們走到了一處近乎垂直的崖壁面前。
深灰色岩層在黑暗中層層疊疊，表面分布著許多天然裂縫和凸起。
整座山體高百米有餘，想要繼續前進的話，就只能攀岩翻山了。
「倒不是我對你有什麼偏見，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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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著面前這片崖壁，格雷終於有些忍不住了，「澤利爾，你的感知真的靠得住嗎？
「」
「你這句話的偏見就已經很嚴重了。」
澤利爾又閉眸感受了一下。
到了這裡，特性的反應已經比村莊中強烈了數倍。
那股隱秘深邃的邪神力量，就在他們面前。
「沒錯，就是這裡。」
「那就在周圍找找線索吧。」
馬庫斯道，「看看有沒有什麼隱藏入口之類的。」
澤利爾加大了照明術的亮度。
柔和的淡白微光驟然明亮起來，迅速驅散黑暗，將方圓數十米內映照得近乎白晝。
小隊開始在附近探索起來。
不過一番尋找之後，依然沒什麼特別的發現。
他們已經走到了環繞著白穗村的山谷邊緣，四周延伸出去，都是高聳的垂直崖壁。
岩壁都是封閉的，並沒有什麼山洞入口。
陡峭山路也是稀鬆平常，找不到有什麼異常。
最終，澤利爾還是把目光望向了面前的崖壁。
「你們說......秘密有沒有可能就藏在這片崖壁里？」
澤利爾想了想，「或許這之中，有個被隱藏起來的山洞入口？
「你是說，入口被封住的山洞？」
馬庫斯上下打量了一下崖壁，「這可不好找吧？」
「讓澤利爾開炸不就行了。」
格雷挑眉，「既然有洞，那就總能炸出來。」
他親眼見識過不止一次澤利爾的炎雷之槍，威力相當驚人。
只要多來幾發，把這片崖壁炸得七零八碎不是問題。
「我毫不懷疑澤利爾能做到這一點......但大晚上的要是來這麼一下，恐怕整個白穗村的村民都會被驚醒吧？」
瓦萊斯搖了搖頭，」還是儘量不要這麼做吧。」
在此期間，希爾一直沒有說話。
她來到崖壁面前，眯起眼眸，開始仔細地探查起來。
片刻之後，她忽然朝某處靠近了幾步，經過手指按壓之後，希爾開口道。
「這裡有問題..
「」
小隊幾人都湊了過來。
「既然是被後封住的，那麼跟原來的崖壁一定有不同之處。」
希爾摩挲了一下那片山壁，「這裡的石頭顏色有些不對，而且過於平滑了......應該不是自然生成的，更像是用魔法後來填上去的。」
希爾這麼一說，幾人都仔細觀察起來。
的確，她指出來的那片崖壁，顏色跟其他的岩壁有些對不上。
而且雖然表面有裂痕，但整體看起來，跟崖壁別的部分比，要平整許多。
很顯然，這是後面才製造出來的部分，並非一開始就存在。
「還真的能找到啊...
...」澤利爾低聲驚嘆。
既然已經確定了具體方位，那麼接下來的事就好處理了。
經過對比確認，希爾大致圈出來了被封住的山洞入口位置，把所有不同的地方都找了出來。
然後，澤利爾沿著這個位置的邊緣，開始在崖壁上用魔法生成出橫向的石壁來。
在生成石壁之後，周圍的岩石質地自然就變得脆弱了許多。
所以這樣，即便不用破壞力比較大的魔法，也能夠將其擊破！
「咚！」
「咚！」
「咚！」
沉悶的撞擊聲一下接一下地響起。
澤利爾給馬庫斯施加了一個蠻力之賜增益，馬庫斯用重盾邊緣，接連猛擊被那個被封住的山洞入口。
「咚！！！」
終於，被石壁術削弱過後的部位，在接連不斷的砸擊之下崩潰。
岩壁「嘩啦」一下向內部倒塌，一個黑黝黝的洞窟入口出現在眾人面前。
洞口延伸向山體內部，兩側岩壁被鑿削得相對平整，看起來詭異莫名。
「呼..
」
馬庫斯鬆了口氣，小隊眾人都互相對了一下眼神。
現在看來，詛咒的事是真的了。
而且事情比想像中的還要複雜一些。
面前這條通道，並不是什麼自然生成的東西。
很顯然是被人工開鑿出來的......而且洞口還被隱秘地封存住，就是不想讓別人發現。
「我有個陰謀論的想法..
「7
格雷低聲道，「會是村子裡面的某些人幹的麼？」
「不太像...
「」
馬庫斯搖搖頭，否定了這個猜測。
「如果不藉助魔法的話......以他們的人工，根本不可能在這樣的山體中，開鑿出一條通道來。」
「那至少需要花費數年甚至數十年的艱苦勞動......而且也絕對不可能瞞得住村子裡的其他人。」
「所以是有別人悄悄乾的咯？」
格雷若有所思地道，「別的外來者......掌握著魔法力量的人。」
格雷這句話一說出口，澤利爾心中立馬就浮現出了三個字。
邪教徒。
白穗村雖然隱秘......但也不是全然封閉的。
在之前那麼漫長的歲月里，肯定還有別的外來者到過這裡。
一般人肯定不會幹這種缺德事，能在山洞裡悄悄設下詛咒的，便也只有邪教徒了。
而且是信奉【永豐的竊生之母·彌薩洛恩】的邪教徒。
這個念頭一旦萌發，便無法遏制。
澤利爾立刻就想明白了邪教徒這麼幹的企圖。
對於他們來說，白穗村簡直就是天然的獻祭對象！
如果那些邪教徒膽敢在其他村鎮設立這種詛咒的話，那麼最多一兩年，這種無法被根治的疾病就會引起注意。
進而引發調查，吸引來教會。
詛咒很快就會被剷除。
但是白穗村不一樣。
他們不與外界接觸，只是與世隔絕地生活在這個山谷里，甚至在地圖上都沒有標記。
所以白穗村不會進入官方的視野中，也不會被教會等力量察覺。
這就隔絕了詛咒被發現的風險。
在這裡設下獻祭儀式，就可以不斷抽取村民的生命，向它們信奉的邪神進責。
而且所謂的詛咒，也並不是那種直接要人命的存在，反而還有些克制。
白穗村幾十戶人家，上百個人，只有十幾人不幸患上。
它完美地避開了孩童的成長期，直到十五歲之後才開始顯現。
一開始的表現也只是身體變虛弱而已，不影響日常生活和繁衍後代。
到了四十歲之後才會急速衰老下去。
這個病症，恰恰好卡住了人的心理承受上限。
倘若再柔和一些的話，可能就達不到獻祭的效果。
倘若再激烈一些的話，可能就會逼得村民向外尋求力量自救。
在邪教徒的謀劃中，整個白穗村，就像是泡在溫水裡的青蛙，對危機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