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生與死

  半步地仙境的陳廣施展燭龍步,僅僅片刻就來到了東荒大澤中心區域,他抬頭望著參天的大椿,回憶起第一次誤入此地時,就在大椿的樹根下躲避其他妖獸的襲擊,他當時天真的以為是自己的運氣好,如今再回顧,不僅僅在這地方,包括稀里糊塗逃避東荒大澤,全程沒遇到任何一隻妖獸的追捕也是因為他沾上了大椿的氣息。(-_-) ❻➈𝐒h𝓤𝓧.𝔠Ⓞ𝓜 (-_-)

  大椿在妖族中的地位很高,尤其是越高級的妖獸,對大椿越是不吝嗇地讚賞,比如曾經的墨麒麟,他對大椿的評價是「法相境第一妖」。

  陳廣鄭重地抱拳,道:「晚輩陳廣,見過大椿前輩。」

  大椿搖晃樹葉,樹幹上打開了一雙眼睛,蒼老的聲音嘆氣道:「人族……你的境界距離地仙境,僅一步之遙。這個世界強者為尊,我雖然年紀古老,你的這聲前輩折煞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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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廣道:「若非前輩的庇護,晚輩二十年餘年前就已經命喪東荒大澤,如此,我還欠了您一條命。前輩為上古大椿,這一聲前輩,倒是晚輩沾了光。」

  大椿沉默不語,盯著陳廣看了一炷香,隨即嘆道:「你此番到東荒大澤,有何目的?」

  陳廣直入主題。

  「晚輩年輕時,不知怎的,體內多了一個玩意兒,服用丹藥可以變強,獵殺妖族可以變強,擊殺魔族也可以變強,甚至仙族同樣也可以。」

  「那東西神異,以至於晚輩從未在人前暴露,直到去了深淵雷神族的領地,雷神族大祭司告訴我,那是雷神族的偉大作品,是十二族共同完成的一顆專為對付仙族的種子。」

  「我曾深信不疑,可直到這三年閉關鑽研,我從裡面感受到十二族的魔氣,仙族的仙氣,妖族的妖力和人族的罡氣,所以我產生了懷疑,這東西到底是什麼,為何源自於深淵的東西,會有妖族和人族的氣息?」

  「曾經我以為藥王殿裡一尊泥塑里的殘魂是認識我祖上的血脈,然而仔細想想,也許並不是。我的祖上並未出過很強的武者,他也許熟悉的是我體內那一顆種子。」

  大椿沒有直接回答,抖動身軀,落下一片黃金樹葉,不偏不倚正落在陳廣的額心,「雷神族的大祭司嗎?我見過他,一個很有遠見的年輕人,他能占卜預見未來。」

  大祭司早已是能被稱為古老的魔族,而在大椿的眼睛裡,仍然只是年輕人。

  枝丫上的畢方妖皇「哇哇」地叫了兩聲,緩緩的又閉上眼睛,而大椿也停止了抖動,說道:「他應該把魔族誕生的經過告訴你了吧?」

  陳廣點頭說:「是的。」

  大椿說:「魔族也好,仙族也罷,實際上都只是人族和妖族的分支。曾經為了爭奪仙界,他們開啟了漫長歲月的戰爭,勝者為仙,敗者為魔,當然,那段歲月我沒切身體會,是我的母親告訴我的,她在被仙族擒到仙界前,我和她心意相通,遠隔千萬里也能交流,可惜她到了仙界交流就斷了。」

  說到這兒,大椿再嘆氣。

  大椿說道:「種子由雷神族製造不假,卻不僅僅只有仙族和魔族,人族的先輩和妖族的前輩也都貢獻了能量和鮮血。只是自後來仙族封鎖人間,靈氣越來越稀薄,沒了話語權,魔族就把人族和妖族給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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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大椿的樹枝出現幾顆渾圓的妖丹,「你體內擁有那顆種子,想必更需要這幾顆小東西。麒麟、白虎和玄龜那幾位地仙境強者只留下了妖丹。」

  陳廣接過沉甸甸的妖丹,不理解大椿的這一舉動是何意思。妖族和人族的關係並不太和睦,特別是那場戰爭之後,沒了地仙境的束縛,一些狼子野心的妖族和人族法相境違背當年的約定,雙方的梁子越來越大,幾乎已經互相仇視。

  要不是打不過陳廣,頭頂上的畢方妖皇都要把陳廣大卸八塊、生吞活剝,東荒大澤的其他妖皇也在蠢蠢欲動。

  拿著妖丹,陳廣默默地將水麒麟的妖丹收入空間戒指中。後者與他相識一場,雖然交情泛泛,可若是汲取對方為靈氣,也實在做不到。

  妖丹化作靈氣,陳廣望向屬性面板,靈氣已經很充沛,只需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他就能突破半步地仙境的枷鎖,成為也許是人間僅存的地仙境。

  「感受到了嗎?」大椿問。

  陳廣道:「感受到了,妖力化作靈氣,純粹的本源靈氣,與仙氣、魔氣如出一轍,我能感受到它們徹底的煙消雲散了。」

  大椿說道:「對於三魂七魄的修煉,人族無疑是佼佼者,獨具一格,無論妖族還是魔族,都無法與你們媲美。人族能把魂魄當作攻擊的手段,這很了不起。反觀妖族和魔族也並非一無是處,我們的魂魄不如人族,是因為我們的魂魄在妖丹、魔晶之中,肉身的死亡只是片面的,妖丹和魔晶的魂魄不死,我們並不能算真正的死亡。」

  聽到這話,陳廣不由一愣,低頭看了看剛才還握著妖丹的手,還沒開口,就聽到大椿說:「你也別有太多負罪感,它們就算藉助僅存的魂魄重生,實力也大打折扣,更何況,從古至今,數萬年間,僅有三個地仙境強者重生,概率微乎其微。」

  大椿伸出枝丫捧著頭頂上的畢方和那鳥巢放在另一棵樹上,不管畢方疑惑的眼神,親昵地說:「小傢伙,你已經是獨當一面的妖皇,不能太依賴我,該學會自己生存了。我老了,垂垂殘軀是時候完成我的使命。」

  「前輩……」

  大椿打斷陳廣的話,「你感受到了,那顆種子充滿了死亡的靈氣,生死輪迴,陰陽交替,深淵之中一開始就錯了,生命不只有死亡,也有新生,死亡的規則早已經具備,只差生命,而掌握了生命規則的一直以來都是被仙族、魔族低估的四大神木,太古建木、荒古扶桑、遠古不死梧桐以及……上古大椿。」

  「天地萬物,春生夏榮秋枯冬滅。」大椿道:「你體內的種子只有死而未有生,還不算真正的發芽,只有將生死融合,才能煥發新生。感受你體內的種子的渴望,吸收我體內的生機,它就發芽了。」

  陳廣大吃一驚,「前輩……」

  大椿說:「我活得太久,不曾經歷過建木崩塌、扶桑寂滅、梧桐枯萎,我想去仙界見一見我的母親。我死後,會化作一顆種子,你把我栽在仙界。」

  陳廣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半晌後徐徐抱拳,「晚輩必不辜負前輩所託。」

  一隻手安靜的放在大椿無邊無垠的軀幹上,一縷清涼的充滿生機的靈氣流入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