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季秋涼告別

    見禁衛已經從御書房外走了進來,慕含香回頭看了一眼黎讓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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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感覺自己的心裡突然湧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心寒。

    想當初,他還是個一臉謙遜低調的七皇子,而如今,卻搖身一變,變得固執和倔強。

    想到將來他的位置漸漸牢固,慕含香心裡突然莫名的煩躁起來。

    李瑜姣緊緊地拽著她的袖子,泫然欲泣道:「求求你,我要進天牢陪他走完最後一程。」

    慕含香雙手緊握成拳,看了一眼李瑜姣,突然轉過身,遙遙地對黎讓鋒道:「皇上,我想和李瑜姣最後見他一面。」

    「不行!最後這段時間,任何人都不能見他!萬一他逃出去了,這對我大余國來說就是一場天大的災難!」黎讓鋒毅然拒絕道。

    李瑜姣整個人都懵了,呆滯在當地。

    慕含香握緊的雙拳捏的咯咯作響,許久,咬牙道:「皇上,我想讓未出世的孩子見他最後一面都不行嗎?」

    黎讓鋒幽幽地嘆息一口氣,一臉意味深長地道:「國師,十三皇子屠殺了數萬百姓,現在我大余國百姓,尤其是那些喪屍了親人的百姓,恨不得生啖其肉。朕都是為了你好,你要是現在還接近他,你英雄的美名就會受到影響!好好回去休息吧,他和你已經和離,你完全沒有必要為了他做到這地步。」

    黎讓鋒說著,對禁衛道:「國師懷有身孕,哪裡能夠太辛苦勞累?還不送她回去休息?對了,傳下口諭,讓萬青率領三千禁衛駐守在國師府,保護國師的安全。幽冥那群亡命之徒,他們的二掌門還在洛城,等待十三皇子的處決。國師的琉璃宗和幽冥有仇恨,萬一他們潛入國師府對國師欲圖不軌,那朕真得含恨百年了!」

    「喏!」

    禁衛大聲應了一句,低頭對慕含香道:「國師,請!」

    洛城,國師府。

    淅淅瀝瀝的雨持續了數日。

    大廳的門口,慕含香站在那裡,凝望著雨滴一動不動。

    在她的視線盡頭,國師府門口,來來往往成排的禁衛在巡邏著。

    一雙玉手將一件披風披在她的肩膀上,是七長老白露菡。

    白露菡握著慕含香的手,「嘶」了一聲道:「宗主,你的手太涼了!」

    慕含香轉過頭,沖白露菡強笑了一聲道:「還有幾天?」

    「明天正午。」白露菡輕嘆了一口氣。

    慕含香自嘲地笑了笑道:「沒想到他要死了,我連送他一次的機會都沒有。三千禁衛,皇上可真是大手筆。」

    白露菡抬頭看著遠處來往的禁衛,沉默許久道:「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慕含香笑道:「你我之間還有什麼話不能說的?」

    白露菡轉過頭,靜靜地看著慕含香,好一會兒才道:「大長老準備今夜帶著一幫弟子潛伏出國師府,明天去送他最後一程。」

    「大長老?」慕含香很是吃驚道,「大長老為人最為保守,她怎麼可能做出這麼荒唐的事情來?」

    白露菡蹲了下去,伸出手指,輕輕敲擊著雨滴道:「你還記得先皇最後一次召集我們入宮嗎?」

    慕含香點了點頭,低聲道:「記得。我們趕到半路,突然宗門傳來幽冥來襲的情報。然後,那天我趕了回去,屠殺了整個落日城主府邸。」

    「六長老也是死在幽冥的手裡。」白露菡道。

    慕含香臉上浮現一絲煞氣,道:「是。」

    白露菡自嘲地笑道:「然而,今天,幽冥在幫我們抵抗大夏國的入侵。」

    

    慕含香將臉埋在劉海里,沒有出聲。

    白露菡似乎在轉移話題道:「我還記得十三皇子初來琉璃宗的情形,呵呵,那個吊兒郎當的樣子,我真以為他是走後門進來的。」

    「嗯。」慕含香輕輕應道。

    「這麼不靠譜的人,竟然會是十三皇子,竟然會是武聖!後來知道他身份的時候,我一直懷疑自己在做夢。」

    「嗯。」

    「哈哈哈,還記得宗主你小時候,整天對著他的畫像發呆,說這個天下能夠配得上你的男人,只有他一個。」

    「嗯。」

    「就這麼個不靠譜的人,是他在幽冥來襲的時候,在大長老他們都絕望的時候,在我們琉璃宗死去數百弟子的時候,他冒著被揭穿身份的風險,驚退了幽冥敵軍。」

    「嗯。」

    「你說他是不是傻?他明明是敵人,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慕含香眼眶微微泛紅,仰著頭道:「對,他是敵人。」

    「我昨天去睡覺的時候,就在想,他為什麼暴露了身份,還要來大余國呢?」白露菡抬起頭看著慕含香,眼淚簌簌地掉落下來。

    見慕含香沒有回答自己,白露菡哽咽道:「你說,現在世界上已經沒有了武聖,大夏國和大余國就沒有了戰爭嗎?」

    「我不知道。」慕含香低沉著聲音道。

    白露菡站起身,擦乾眼淚,朝著裡面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背對著慕含香道:「我不管他是誰,我只知道在我們琉璃宗快要被滅門的時候,是他救了琉璃宗。今夜子時,我會和幾位長老還有所有弟子一起,偷偷潛伏出去,明天送他最後一程。」

    說完,白露菡朝著大廳走去,不一會兒消失不見。

    慕含香仰著頭,呆呆地看著漫天的雨水,喃喃道:「師傅,我對了嗎?我錯了嗎?」

    一陣玉佩撞擊聲響起,一身影停在慕含香身後。

    慕含香閉上眼睛,道:「說。」

    季秋涼右手搭在劍柄上,道:「弟子是來向宗主道別的。」

    「道別?季國公來文書叫你回去了?」慕含香問道。

    季秋涼搖了搖頭道:「不是,是弟子覺得,在琉璃宗已經沒有任何可以學的東西了。當初我辭別父親和兄長,來到琉璃宗求學,除了修煉之外,更多的是想要認識一下宗主,想向你學習。父親說過,當今女子,最為傑出者,唯弓武神弟子慕含香。」

    慕含香道:「我讓你失望了。」

    季秋涼又搖了搖頭道:「不是,是我對這個世界都失望了。我一直以為,那條家訓是錯的。」

    「救人不如救自己,天下亡唯我獨存,然後圖天下。」

    季秋涼冷笑道:「你看,多麼懦弱的處事原則。我一直覺得,命運該掌握在自己手裡,披荊斬棘之後,才見天下。」

    「這個世界打了我一個響亮的耳光。」

    「堂堂武聖,屢次插手不必要的、和自己並沒有多大關係的事情中,最後弄得自己不單變成了廢人,還要被人縊死在大庭廣眾之下。」

    「宗主,是你教會了我,哪怕面對自己至親之人,也不可把後背交給她。說不定哪天她會為了她自己心中所謂的信念,一槍把我捅死!」

    說完,季秋涼大笑了三聲,走入雨中道:「宗主,希望我們不會在戰場上相見。否則,我定會斬草除根,不留一丁點後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