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程清鋒消失在天際邊,程清寒眉頭擰成了結。
從小到大,這個二哥從未對自己如此過!
以自己對他的了解,他真正嫉恨的人,其實壓根就不會再搭理,而不會像是今天這樣大放其詞!
到底二哥發生了什麼,才會讓他一口咬定是自己殺了大姐?
想著剛才程清鋒對他突然變臉,程清寒心裡隱隱有些難受。
他依然記得在閉關衝擊中級武聖前,他和大姐說過的話,一定會守護自己這個弟弟一輩子。
一想起當時他和大姐的笑臉,程清寒突然頭疼如麻,記憶再次像是消失了一般!
蕭半雪見程清寒突然額頭冒著冷汗,急忙伸出玉手在他額頭上探了一下,並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才道:「師傅,你該不會是聽我說幾位長老想見你,就故意裝頭疼吧?」
程清寒強行將腦海里所有的拋出腦外,頭疼才好受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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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蕭半雪,程清寒看了一眼城北的天邊,也沒有再過去,而是轉過身朝著城主府回去道:「我不會回去的。你告訴幾位長老,宗主之位就傳給你這個聖女了。別來煩我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蕭半雪臉上失望之情一覽無餘道:「師傅,如果這次幾位長老是商量著你退位的事情呢?」
「此話當真?」程清寒臉上這才浮現一絲釋然的笑容。
「你跟我回去就知道了。」蕭半雪拉著程清寒就走。
程清寒招呼了下不遠處的一個士兵,這才跟著蕭半雪離開。
在路上一路行走了五天的時間,一直到第五天的黃昏時期,程清寒和蕭半雪來到一高聳入雲的山峰前。
山峰一看平淡無奇,然而,在半山腰,可以看到成群的仙鶴、龍馬在飛奔著。
程清寒仰望著仙鶴、龍馬和一處處的宮殿,臉上浮現一絲追憶之色。
這裡,自從十歲之後,兩年以前,自己就幾乎沒有離開過這裡。
這裡的一樹一草,一人一獸,他都有著印象。
尤其是想到師傅每天在山頂看日出日落背影,程清寒臉上火辣辣的。
一旁的蕭半雪看著這一幕,一路沉默的她這才開口道:「師傅,對於你而言,我們宗門是不是最不重要的存在?如果是,你大可以不必擺出這樣的神態,我對你很失望,你沒有做到一個師傅該做到的事情。」
程清寒轉頭看了一眼身側的蕭半雪,臉上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道:「對不起了,是我辜負了你,徒弟。」
蕭半雪張了張嘴,還要說什麼,程清寒已經大踏步走在了前面。
「哎!」
蕭半雪重重地嘆了口氣,追著上去道:「師傅,幾位長老現在應該都在裁決殿。」
兩個人飛快地朝著裁決殿奔去,不一會兒,只見山峰頂端,一座巍峨的宮殿矗立在雲層之上。
幾朵白雲懶散的從宮殿外飄過,似乎給這座宮殿裡添加了些許平和之氣。
程清寒仰頭遙遙地看著宮殿門口「裁決殿」三個大字,沒有猶豫,朝著門口就是走去。
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程清寒就準備在大門口和幾位長老打招呼。
他的腳步卻突然戛然而止。
只聽到裁決殿大廳里傳來一聲重重的摔茶杯的聲音!
程清寒頗有些心虛地看向身後的蕭半雪,蕭半雪來到他的身邊,停了下來,低聲道:「師傅,你在這裡聽著吧!自從你消失之後,宗門天天大鬧。尤其是外門執事韓毅傳消息你在大余國琉璃宗,門內就天天有人到大長老處鬧,要將你這個宗主的宗主之職位卸掉,同時將你趕出宗門!若不是大長老一直僵著,呵呵,可能早就讓師傅心愿達成了吧!」
聽蕭半雪這麼一說,程清寒尷尬一笑。
就這時,大廳里傳出一沙啞的老人聲音道:「大長老,請你認清事實!前宗主的話並不是天意,也不過是明秀皇后的預言罷了!明秀皇后連自己的死期都預測不到,如何能夠肯定宗主他就一定是天命之人!事實證明,宗主根本不是天命之人!天命之人,怎麼會像他一樣不顧大局?不管宗門生死?只知道四處招惹是非!」
「大長老,我也覺得二長老說得對。而且,宗主自己都不願意回來,我們能怎麼樣了?兩年多了,他離開宗門一句話都沒留下!明明見到外門執事,卻不准透露他的信息。這樣的宗主,太幼稚,太兒戲!他不是神,他也只不過武聖!上次在新城和劍聖戰鬥,就有門內弟子發現他受了不小的傷患!」
「就是!大長老,聖女現在也能夠獨擋一面了,而且比起宗主更加負責和有氣勢!至於宗主,恕老夫妄言,哪天被人群毆致死也不知道!」
大廳里響起一片嘈雜和附和之聲。
程清寒站在門外,輕輕嘆了一口氣。
就要走進去,一聲蒼老而渾濁的聲音道:「前宗主說過,宗主是五千年不世出的天才!老身就想問問諸位,上下五千年,包括聖女在內,可有人有宗主這份武學資質和身份?十歲上級武宗,十八歲成為下級武聖,二十一歲又三個月閉關成功突破到中級武聖!」
一聲冷笑在大廳里迴蕩道:「試問在座的諸位長老,別說你們了,在整個天下,你覺得還有可能找出這樣的人來?就連劍聖,現在也三十又六!上次雙聖之戰,宗主和劍聖平分秋色!再給以他一定的時間,他的修為必定再次上升。」
「而且,明秀皇后臨終預測,宗主將來必定是大夏國皇帝。在大夏國皇帝這個位置上,再加上我們宗門,再加上他的武力,老身可以說,如果他都不能一統天下,那我們宗門就算再等上五千年也無法達到歷代宗主的濟世天下的宏願!」
一女子的聲音道:「大長老,這點我們都清楚!否則,當初前宗主突然駕鶴西去,我們也不可能如此痛快地同意他坐上宗主之位!要知道,他武力雖高,身份雖然尊貴,可是遠比不上其他幾位候選繼承者一樣心智成熟和有擔當!」
眾人紛紛附和。
大長老的聲音道:「這件事情怪不得別人,要怪只能怪先宗主和我們在場的所有人!從他進入宗門以來,大家都因為他過於妖孽的武學資質而全身心教他各種功法,卻忘記了他將來榮登九五至尊所需要的氣魄和責任!」
眾人齊齊感嘆了一聲。
大廳里沉默許久,一人才站起身道:「大長老,我們都知道。可現在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地步了,宗主空有一副絕世武學和強大的身世,卻只是一個普通人的胸懷和小孩子心性,我們能怎麼辦?他的思想已經成型,他有著自己的偏執的判斷,根本不會聽我們善意的教導。別說聽了,現在聖女還在四處找他的人在哪裡!天曉得能不能找到!」
「既然來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大長老神色一冷,厲聲道。
「硬的?何為硬的?」有人問道。
大長老冷冷道:「既然他沒有擔當,那我們就用我們自己的鮮血淋漓來教他好了!將全體宗門弟子和長老派出去,將整個天下翻轉過來,也要找到他的位置!主憂臣辱,主辱臣死!誰敢侮辱他,玷污他,遇到的弟子就全力擊殺對方,不死不休!」
二長老噌的一聲站起來,驚呼道:「大長老,你瘋了!這樣一來,我們宗門豈不是和全天下人為敵?」
「對,就是和全天下為敵,用全宗門弟子和長老的性命告訴他,他是我們宗門的宗主,是別人無法侮辱的存在!他坐在那個位置上,肩負著我們宗門的榮辱!雖然他不在乎這份榮辱,可我們宗門在乎!既然他不挑起來,那直到他挑起來為止,我們為他挑起來!既然他不想背負罪責,那就讓敵人沾染我們的鮮血,屠戮我們的生命好了!」大長老臉上儘是猙獰之色。
大廳之上,再次陷入死寂。
片刻之後,二長老輕嘆了一口氣,站起身,朝著門外走去道:「既然大長老已經如此決定,就讓老夫先為宗主折碎這把老骨頭,流幹這身鮮血吧!諸位,老夫先去黃泉等你們,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