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余國皇城洛城。
皇宮乾坤殿。
淒冷的月光照射進來，給乾坤殿鋪上了一層淡淡的薄紗。
薄紗下，數百披麻戴孝的文武百官，匍匐在地上戰戰兢兢。
地面上，橫七八豎地躺著數十具屍體，像是沉睡過去一般。
一個穿著一身縞素的中年男子，從這些文武百官身前一步一步走過。
他手裡提著一把長劍，劍身流轉著鮮血，那些鮮血順著劍身滑落到劍尖，形成一個個血泡，最後滴落在地板上，發出「嘀嗒嘀嗒」的響聲。
「皇甫明，本皇子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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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停在一個老人身前，蹲下身，看著老人的側臉道。
老人顫抖著轉過頭，看了一眼中年男子，哆嗦道：「殿下是我大余國的大皇子，先皇第一子元封。」
「那你和他們一起走吧！」
月光下，大皇子冰冷的臉上露出一絲人畜無害的微笑，手中的長劍從老人胸前刺穿。
老人兩手捂著胸口，仰著頭，絕望地看著前方，那個九五之尊之位，身體一陣劇烈地抽搐。
隨著大皇子從他胸口拔出長劍，老人倒在了地上，鮮血染紅了地面。
站起身，大皇子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低頭俯瞰著已經被嚇得渾身瑟瑟發抖的眾文武百官道：「你們是不是覺得，朕，很暴虐？」
大殿之上，數十個堅決的聲音響起。
「治亂世用重典！如今我大余國在大夏國的鐵騎下生靈塗炭，正是需要皇上這樣果敢的性格！」
「臣楊彪誓死擁護皇上！」
「皇上英明！」
大皇子聽到這些聲音，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道：「諸位愛卿知道朕的良苦用心就好。」
說著，大皇子走到文武百官最前面，停在一個中年男子身前，將他攙扶起來道：「柳明，你覺得呢？」
尚書柳明，先皇黎浩初最為倚重的大臣之一，七皇子黎讓鋒未來的岳丈。
抬起頭，柳明看著大皇子滿臉猙獰的笑容，幽幽地嘆了口氣道：「大皇子殿下，臣可以支持二皇子、三皇子和七皇子，卻無法支持你。先皇聖賢，朝堂之上，不加刑罰。而大皇子所作所為，恕臣斗膽，遠不是一個皇帝能夠做出來的。」
大皇子哈哈大笑，突然用力抓著柳明的衣領，猙獰道：「柳明，別給朕來這一套！從你將女兒許配給那個賤民開始，朕就知道你的心思在哪裡！你是不是覺得，今夜那個賤民會成功上位，登上這九五之尊之位？」
脖子被衣領死死地勒進皮膚，柳明呼吸急促起來，顫聲道：「大皇子殿下，就算臣和七皇子沒有這層關係，你也依舊成不了一國之君。」
「朕成不了一國之君？哈哈哈哈，柳明，你莫不是講笑話？」
大皇子用力將柳明推了出去，柳明一個趔趄，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轉過頭，看了一眼乾坤殿外面，柳明眸子裡閃過一絲疑惑。
大皇子捕捉到這一幕，蹲下身，笑著對柳明道：「你不會妄想著，那個賤民僅僅憑藉著幾個宗門的支持，就能攻進皇宮，擊殺朕吧？」
「殺！殺！殺！」
「殺！殺！殺！」
「殺！殺!殺！」
這時，外面響起了震天的吶喊聲。
柳明臉上浮現一絲釋然的微笑道：「大皇子殿下，他們已經攻到了皇宮東門外。這也就是說，楊家軍也沒能阻止他們的腳步。七皇子殿下仁厚愛民，上天降福，才有今日。」
聽著外面沖天而起的吶喊聲，大皇子臉上沒有絲毫的驚慌之色，他的眸子裡儘是冷芒。
站起身，大皇子走到那個位置，坐了下去，掃視著匍匐在地所有的文武百官，十分悅心地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道：「這就是天下的感覺。」
睜開眼睛，目光停在柳明身上，大皇子笑道：「柳明，你可知道朕是身份。」
柳明回道：「先皇第一子，孝德皇后所出。」
「對，朕是先皇第一子，理所當然的太子！朕的母后是孝德皇后，純正的皇室血脈！兩個月前，先皇將朕封為太子，一年後冊封並登基！」
「朕，才是天命之人！」
「而那賤民是什麼？那賤民不過是父皇和卑賤的宮女所生，是我大余國皇室的侮辱，是你們所有大臣的污點！」
「就憑他，如何與朕爭奪皇位？」
「他的德行能夠比得過朕？朕心胸廣闊，胸懷天下，而他不過拘泥於宗門之間！」
「他的實力能夠比得過朕？朕馬上晉級上級武宗，而他也不過才中級武宗！」
「他的身世能夠比得過朕？朕坐擁楊家軍、皇城禁衛、護國東軍，而他，不過是你們不忠不孝之徒的心理寄託而已！」
「他有琉璃宗支持又如何？就算他有天下所有宗門的支持又如何？那些都不過是跳樑小丑！」
「外面的呼喊聲你們以為是他站在勝利面前的高歌？呵呵，其實那不過是滅亡前的悲鳴！楊家軍，才不過是朕的看門狗。朕真正的力量，是那三萬皇城禁衛！只要一擊敗楊家軍，慕含香那賤人所率領的五千宗門子弟，就會進入朕早已安排好的三萬皇城禁衛的包圍圈！」
「鮮血將染紅大地，他們的悲歌將在洛城奏響，而這天下，才是朕的天下！」
「咚！咚！咚咚！」
乾坤殿外，響起整齊一致的腳步聲。
「武！武！武！」
數萬的嘶吼仿佛為了回應大皇子的豪言壯語，覆蓋了之前驚天動地的吶喊聲。
刀槍爭鳴之音開始撕碎洛城的夜空。
無數的慘叫和呼喝聲，將洛城染成了血色之夜。
柳明仰頭看著那個座位上得意的大皇子，僵硬地轉過身，看向乾坤殿外，眸子裡浮現一絲絕望。
大皇子笑道：「聽到了沒有，朕的三萬皇城禁衛已經發動，那賤民的野望，在今晚，就會徹底破滅！而你，你，還有你，你們所有的人——」
大皇子右手食指指著柳明和他身後一個個文臣武將，一字一句道：「都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死！和那賤民一起，和那外面的五千宗門弟子一起，一起下地獄！你們死後，你們的子嗣和家族，朕，會連根拔起！」
「要麼生，從此之後，都為朕所使用，為朕的江山嘔心瀝血！」
文武百官一個個顫抖得更加厲害。
柳明悄悄摸出藏在袖子裡的匕首，閉上眼睛，靜靜地凝聽著外面的動靜。
外面，吶喊聲越來越小，嘶吼聲依舊驚天動地。
大皇子臉上浮現著已然勝利的喜悅，從座位上站起，走了下來，大踏步走到乾坤殿的外面。
仰望著遠處的皇宮東門，看著那月光下的人影簇簇，大皇子雙手猛地一張，擁抱天地，大聲道：「今夜過後，這天下就是朕的天下！誰？還有誰有能力和朕一戰？二弟不行，三弟不行，那賤民，更是沒有資格！」
「明日，朕登上這九五之尊之位，和那賤民有關的一切，朕都要屠戮乾淨！」
「朕是大余國第六代皇帝，是開疆闢土，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皇帝！朕的一舉一動，將來會載入千秋史冊！朕的豐功偉績，決不允許有任何污點玷污！」
「啊，這天下，已經沒了朕的敵手！」
皎潔的銀月緩緩覆蓋著一層血色。
一個青年男子，從月光下向著乾坤殿緩緩走了過來。
清風吹過他的青衫，發出颯颯的響聲。
他的臉上保持著淡淡的微笑，就這樣不緩不急地走了過來，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大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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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