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寒臉色陰沉得能夠滴出水來。
他萬萬沒有想到,許子安竟然還有臉問出這樣的話來!
這些年裡,每次想起當初和齊泰、許子安、姜婉儀切磋傀儡術定首席大弟子的一幕,想起掌門楊維先和其他長老對許子安那厭惡卻無可奈何的神情,程清寒心裡都暗暗有些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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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時不明白會出現這種狀況的原因,現在已經想明白了。
千機宗掌門和眾長老估計都已經看透許子安的為人,知道那就是一隻養不大的白眼狼。
然而,許子安做得滴水不漏,讓人無法找到藉口將他踢出千機宗。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導致最後許子安和齊泰會帶來北燕和齊國的軍隊,妄圖覆滅千機宗。
這才是二長老、六長老、七長老和八長老慘死的根本原因。
腦海里浮現四位長老面對千軍萬馬的背影,程清寒雙拳捏得咯咯作響,沉聲道:「那個叛徒還有什麼話?」
青年女子心裡咯噔一聲,叛徒?
不過,她還是很快回過神來,這種事情不是自己能夠摻和得了的,只能據實稟報。
青年女子道:「他沒話,但是那個溫星河說,他帶來了四位長老的骸骨。」
程清寒臉色微微一變,呼吸頓時有些急促起來。
雖然早知道四位長老不可能生還,可是當聽到他們的骸骨時,他感覺自己的心依舊像是被人用刀子捅了一番。
程慕凝見狀,忙跑上去拉著程清寒的手道:「阿爸,你沒事吧,凝兒去叫仙子師傅來!」
程清寒一把拉住程慕凝,搖了搖頭道:「凝兒,去叫你娘親和姜婉儀姑姑來,讓他們帶上千機宗和逍遙門所有弟子,到海邊聚集起來,迎接二長老、六長老、七長老和八長老歸來。」
「嗯。」程慕凝急忙飛奔了出去。
程清寒這才看向青年女子,聲音都變得有些沙啞了,道:「辛苦你跑一趟,告訴今天輪值的弟子,放小船過來。」
「弟子遵命!」青年女子急忙飛了出去。
程清寒眺望著天際邊,長長地嘆息了口氣。
整理了下衣裳,程清寒來到海邊,靜靜地眺望著天際邊。
千機宗和逍遙門弟子紛紛匯聚而來,站在他的身後。
慕含香和姜婉儀也過來,慕含香疑惑地順著程清寒的目光看向天邊道:「夫君,發生了什麼事情?」
程清寒轉過身,看著眾千機宗和逍遙門弟子,如今,千機宗和逍遙門弟子人數已經翻了好幾倍,實力也增長了好幾倍,可依然能夠看到當初那批逃亡的絕大數人的容貌。
他沒有回答慕含香的問題,而是掃視著所有人道:「二長老、六長老、七長老和八長老馬上要回來了。」
千機宗和逍遙門眾弟子都一臉茫然,不知道程清寒說什麼。
過了片刻,幾個千機宗弟子當先驚呼出聲音來,狂喜道:「是二長老、六長老、七長老和八長老啊!他們竟然回來了,在哪裡,大師兄,我們現在立馬去接他們!」
其他弟子也都紛紛反應過來。
頓時,整個海岸線上都響起了歡呼聲。
姜婉儀也激動地熱淚盈眶,哽咽道:「十年前一別,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幾位長老了!」
看著眾弟子一個個雀躍的神情,慕含香目光停在程清寒悲戚的側臉上,心裡暗暗嘆息了口氣。
對於自己這位夫君,她太了解不過了,他內心所想,幾乎就寫在臉上。
這神情,分明表示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而且,他只是說四位長老回來了,卻沒有說他們是活著回來了。
伸出手,握著程清寒的手,慕含香道:「逝者已逝,夫君,我們活著的人還需要向前看。」
四周的歡呼聲突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雀躍的笑容僵硬在臉上,怔怔的看嚮慕含香。
程清寒沖慕含香點了點頭,這才眼眶泛紅,看著千機宗和逍遙門眾弟子道:「齊國大學生溫星河帶來了四位長老的骸骨。」
笑容一個個消失不見。
先前的歡呼聲,漸漸轉變為一聲聲的啜泣聲。
姜婉儀怔怔地看著程清寒,兩眼一黑,仰頭倒了下去。
程清寒眼疾手快,急忙將她抱住。
將姜婉儀交給幾位弟子,讓他們帶到駐紮地給醫者治療,而程清寒和其他人都靜默地站在海灘上等待著。
過了近兩個時辰,金色的夕陽灑落大地的時候,小船才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外。
在小船上,四具漆黑的棺木如此鮮明。
程清寒當先飛了過去。
千機宗弟子和逍遙門眾弟子緊隨其後。
數萬人像百鳥歸巢一般。
隨著程清寒停在小船的船頭,朝著四具棺木跪了下去,數萬千機宗和逍遙門弟子齊齊跪在海面上。
溫星河和幾個齊國的道者看著這一幕,一個個嚇得瑟瑟發抖。
太強大了!
如此多數量的道者圍著自己等人,他們絲毫不懷疑程清寒一生氣,自己這幾人會立馬成為這些道者手裡下的碎片!
許子安看著這數萬人,從這人中,他依舊看出了很多昔日千機宗的弟子。
他的臉上隱隱有著興奮和激動之色。
千機宗強大了!
如此強大了!
這大夏國,是個好靠山,是將來的好歸宿!
眼看著程清寒就要朝著四具棺木磕第二個響頭,許子安急忙從小船角落掙扎著站起來,大聲阻止道:「大師兄,切莫再跪!這四具棺木里裝的根本不是四位長老的骸骨,四位長老當初被北燕大軍殺害之後,齊泰要去了他們的骸骨,餵了狗了!現在齊泰想要求大師兄你能夠接納他們,故意找來四具骸骨來個死無對證,冒充四位長老的骸骨!他知道,大師兄和千機宗的眾師兄弟一聽到四位長老的骸骨,絕對會心軟的!」
齊國幾位道者嚇得直接昏死了過去!
「許子安,你個賤人!」溫星河臉色慘白得沒有絲毫血色。
他已經預料到自己此次的結局了!
沒有任何遲疑,拔出腰間的佩劍,溫星河朝著許子安撲了過去!
「大師兄,救我!」許子安急忙呼救道。
程清寒止住磕頭的動作,臉色陰沉得能夠滴出水來。
右手一擺,數十個弟子齊齊撲了上去,將溫星河和齊國幾位道者直接轟成了血霧!
許子安見狀,淚流滿面,哭著衝上去,匍匐在程清寒身前,腦袋用力地撞擊著船板,聲淚俱下道:「大師兄,我錯了,我罪該萬死啊!齊國王室以我妻兒為人質,只要我不按照他們所做,他們就將我妻兒殺害!為了保住妻兒,當時我迷了心竅,只能做出那種喪心病狂的事情。大師兄,如今我妻兒已經被殺害了,我活著也沒有了意思。還請大師兄能夠念在同門的份上,能夠讓我死在師兄弟一起!」
「許子安,你個叛徒!」
「大師兄,殺了他!不要聽他詭辯!」
「大師兄,許子安和齊泰不誅,四位長老在天難以瞑目!」
眾千機宗和逍遙門弟子一個個恨不得撲上去將許子安咬成碎片!
看著許子安一副早已絕望的表情,程清寒嘴角划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右手一振,所有人頓時閉嘴。
將許子安攙扶起來,程清寒道:「說的對,許子安師弟好歹也是我同門師兄弟,如今來歸,我怎麼也得給他個機會。」
眾千機宗和逍遙門弟子一個個氣得臉色鐵青。
許子安見狀,心頭大喜,急道:「大師兄,我百死難辭其咎!然而,我帶回來前朝商重要的戰報,在我死之前,我一定要將它們說給大師兄!畢竟,大師兄可是大夏國的太子啊!」
程清寒點了點頭,沉聲道:「許子安師弟說的對,你我同為宗門兄弟,我如何忍心讓你去死?如今你妻兒已遭迫害,來,我大夏國就是你的『家』。」
說著,程清寒拽著許子安的胳膊,朝著海岸線飛去,道:「回!」
數萬人紛紛跟著飛了回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