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大長老這麼一說,眾弟子紛紛咬破手指印,在影手持著的捲軸上按下印記。
程清寒點了點頭道:「明白了,大長老,我回去馬上去看看。」
「慕宗主說得是有道理,可是,老身依舊相信,天澤先輩不會對我們這些後輩弟子故意有所隱瞞。和大余國的歷代皇室不一樣,我天澤先輩乃是真正的心懷天下之人!」大長老擲地有聲。
程清寒道:「我也相信!」
「打開棺蓋,並非我們對歷代先輩的懷疑,而是對他們的肯定。老身相信,我們天澤眾弟子都希望他們的夙願光明正大,明明白白地永世刻印在每個天澤弟子心裡。天澤是我們的家,他們是我們的先輩,他們在我們心裡永世不滅!」大長老道。
程清寒重重地點了點頭。
經過近半個時辰,影收集了諸位長老和所有弟子的手印,恭敬地遞到程清寒手裡。
程清寒接過捲軸,朝大長老和眾人行了一禮,帶著司徒雷走向傳送陣。
兩百名弟子在大長老的指揮下分別坐在傳送陣各個圖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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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聲「起陣」,兩百名弟子齊齊將手按在傳送陣上。
光芒一閃,程清寒和司徒雷消失不見。
天澤聖地山頂,蕭半雪、二長老、慕含香等人都在傳送陣邊上等著。
隨著傳送陣突然發出一陣耀眼的光芒,眾人齊齊用胳膊擋住眼睛。
下一刻,光芒消失,眾人移開胳膊,只見程清寒和司徒雷已經站在了傳送陣上。
蕭半雪等人急忙圍了上去。
程清寒將捲軸遞給蕭半雪道:「吩咐下去,讓每個弟子在捲軸上按下血印,我待會馬上進入歷代先祖的安息之地,打開棺蓋,聆聽諸位先輩的遺願。」
蕭半雪微微一愣,馬上跑了出去。
程清寒又對二長老道:「二長老,大長老、諸位長老和那些弟子將會在傳送陣那邊安下身來。請讓人寫出書信,讓所有弟子的家人無需擔心。然後再制定一份名單,每隔半年派一千名弟子輪流在傳送陣兩邊生活。」
二長老跳上一匹成年龍馬,朝著天澤飛去。
程清寒最終目光停留在一臉詢問的慕含香身上道:「傳送陣的對面是大荒,前朝商的皇宮廢墟所在!」
慕含香俏臉上俱是震驚的神色,急道:「對面應該並不是處在鬧市里!」
「不是,傳送陣的對面處在深山環抱之中,位置極其隱秘,沒有人會注意到那裡。偶然經過的人,也沒人認得傳送陣。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是太尉。」程清寒看了一眼司徒雷,此時,司徒雷已經帶著程思遠在旁邊說笑著什麼。
程清寒又對慕含香道:「傳送陣又叫通天道,是前朝商的前朝殷朝時期的陣法。因為殷朝的滅亡,傳送陣失傳了。」
「那天澤豈不是——」慕含香吃了一驚。
程清寒點了點頭道:「應該是。」
經過長達一個時辰,蕭半雪才帶著捲軸回來。
此刻,不只是蕭半雪,天澤所有弟子都來到了天澤聖地的山頂。
從蕭半雪手裡接過捲軸,程清寒當先朝著山下走去,蕭半雪、二長老和眾弟子緊緊跟在身後。
來到半山腰,眾人停在一個巨大的山洞裡。
程清寒高舉著捲軸,跪了下去。
所有天澤眾弟子跟著跪了下去。
「弟子程清寒,天澤第二十一代宗主,帶來全宗弟子血印,拜見歷代先輩!」程清寒高聲道。
洞穴內沒有任何回應。
程清寒說完,磕了九個響頭。
身後,數千弟子齊齊磕頭。
一連磕了九個響頭,程清寒站起身,捧著捲軸走了進去。
洞穴很深,裡面很冷,眾弟子的靈氣紛紛湧出天外。
司徒雷將程思遠抱在懷裡,將靈氣籠罩著兩人。
慕含香抱著程慕凝,靈氣外放,將兩人籠罩在裡面。
所有人跟著程清寒靜靜地走進洞穴深處,在洞穴最裡面,橫放著一排棺木,剛好二十具。
在這些棺木的前方,從左到右,擺放著一個個靈位。
靈位前,擺放著一個香爐。
第一代宗主殷慧英之靈位。
第二代宗主殷善之靈位。
第三代宗主何不求之靈位。
第二十代宗主太虛真人之靈位。
程清寒目光從一個個靈位上看了過去,最後將捲軸攤在香爐上,深呼吸了數口氣,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朝著身後道:「聖女。」
蕭半雪走了上去,問道:「師傅,先拜見哪位先輩?」
程清寒腦海里浮現一個仰望著太陽的身影,聲音有些低沉道:「先看第二十代宗主,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他老人家了。」
蕭半雪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第二十具棺木前,齊齊用力,推開棺蓋。
只見棺木里,一個穿著一身道袍,一臉平靜的老人閉著眼睛靜靜地躺在裡面。
他的雙手合在腹部,壓著一份信箋。信箋上,赫然寫著「清寒啟」字樣。
「師傅——」程清寒別過頭去,顫抖著聲音道。
二長老低聲道:「宗主,前宗主似乎早已經知道自己時日無多,這份信箋也早就準備好了,交給大長老保管的。」
程清寒哽咽道:「早知道時日無多?所以哪怕走的時候,我都不在身邊嗎?」
「前宗主突然離去,別說宗主你,大家都沒有準備的。他走了許久之後,大長老和老夫才反應過來。」二長老嘆息道。
程清寒抹乾眼淚,看向棺木里的老人道:「我這一生,十歲以前有大姐,十歲以後有師傅。在他們的護佑下,我從來不知道何為艱難。所有的困難,在我還未發覺前他們就已經處理好了。他們走了之後,一路跌跌撞撞,我才知道當初的他們有多麼的不容易。」
眾人沉默不語。
仰頭抽了抽鼻子,許久,程清寒低下頭,目光靜靜地看著老人的臉面,十指顫抖著從老人手裡拿過信箋。
「師傅,我想你!」程清寒幽幽道。
深呼吸了一口氣,快速拆開信箋,一沓厚厚的紙張出現在手裡。
顫抖著雙手快速打開第一張紙張,只見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清寒徒兒。」
「見字如面。」
「為師一生沒有子嗣,從第一眼見到徒兒那一刻,為師就知道,你就是為師的徒弟。」
「為師原本以為有十年的十年陪著你長大,教授你為師一生所學。」
「然而最終卻發現,世間輪迴,一切都熬不過一個『死』字。」
「你一生太過一帆風順,為師每每想到離去之後,你在無數的磕磕絆絆中摸爬滾打,為師心裡就很難受,惶惶不可終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