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聽中年男子叫自己「徒弟」，秦星文鬆開慕含香的胳膊，朝著他飛了過去，摟住他的腰杆，嚎啕大哭。
「嗯，師傅在。」中年男子仰望著灰濛濛的天，左手輕輕在秦星文的腦袋上撫摸著道，「師傅在，好了，星文，別這樣。」
程清寒和慕含香互相對視了一眼，兩人心情都有些緊張，有些沉重。
毫無疑問，這中年男子就是秦星文的師傅，前朝商最後一位丞相，那個將秦星文預言術死死壓制了的李闕。
看著秦星文和李闕重逢的這一幕，兩人相視苦笑。
秦星文真的能夠阻止李闕？
然而，兩人誰也沒有開口。
秦星文依舊死死地抱著李闕的腰杆，哭道：「師傅，我好想你！」
「嗯，為師真的也很想你，還有月月。不過，星文，你先起來，為師還有別的事情要做。」李闕道。
秦星文仰起頭，淚流滿面地看著李闕道：「師傅，我們找個地方去說話吧？如果月月知道你還活著，她一定會高興壞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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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闕嘴角划過一絲笑容，道：「我們師徒有的是是時間說話，現在，得讓為師把這兩個會影響到為師計劃里的人清除。」
「誒，師傅，師娘呢？」秦星文沒有順著李闕的話說下去，而是道，「師傅，你當日慘死，可把我嚇壞了，我還以為你和師娘真的遭遇了不幸，可又不敢相信。後面半年，我幾乎不敢熟睡，就怕你和師娘突然回來，沒人給你們開門。」
李闕微微一愣，眼眶有些泛酸，道：「苦了你了。」
「不苦的，師傅，我已經見到你了，這一切都值得。我從小沒有父母，是師傅把我養大。師傅，可能你會覺得我矯情，可我真心把你當作阿爸！」秦星文沖慕含香和程清寒使了個眼色『離開』，繼續道，「每次見到師傅和師娘抱著小師妹的時候，我心裡就又是羨慕，又是害怕。」
程清寒和慕含香互相對視了一眼，他們已經看到了秦星文的示意，兩個人猶豫了片刻，落地，緩緩朝著遠離李闕的方向退去。
李闕見狀，臉色陰沉下來，目光看著程清寒和慕含香，對秦星文道：「這些年苦了你了，星文。為師也一直都是把你當自己的孩子看，不只是徒弟而已。為師所有的預言術，也都悉數交給你了。你先起來，別搞這些小把戲，他們倆必須得死。自從嵐姑娘將他們的消息送過來，為師就從他們身上捕捉到一股難以揣測的氣息。」
「師傅，你先告訴我，師娘在哪裡？我好想師娘。」秦星文依舊自顧自地道。
程清寒和慕含香越來越遠。
李闕臉上瀰漫著殺意，一把掙開秦星文道：「這些事情以後再說，待會為師會帶你離開，會告訴你一切。現在，為師必須去殺了他們！」
秦星文慌忙撲了上去，一把抱住李闕的腿，將頭埋在李闕雙腿之間，臉上掛滿淚水，呵呵笑道：「師傅，他們是我朋友，為了他們，已經死了很多人了。我也做好為他們死的打算了，我是不會讓師傅去殺他們的。」
李闕臉上浮現一絲冷笑道：「那如果為師告訴你，剛才掉下去的三個人還沒死，他們三個人的性命和這兩個人的性命只能選擇一方呢？」
秦星文瞳孔微微一縮，腦海里浮現這些年與子文和藍妹相處的一幕幕情形，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將頭埋在長發里，秦星文渾身發抖道：「師傅，在你看來，是不是我也只是利用的工具？」
「放肆！星文，你別胡攪蠻纏！以前的你那麼聽話，現在的你是怎麼回事？」眼看著程清寒和慕含香消失在視野里，李闕低下頭，勃然大怒，一掌就要拍向秦星文的腦袋，怒吼道，「如果為師只是將你當成工具，你早在北冥之地就死了！」
秦星文抬起頭，又哭又笑道：「師傅，你劈下來吧！我的命是師傅的，從師傅將我在那個雨天將我從巷道裡帶回去的那天，我就發過誓，這一輩子，我的命就是屬於師傅的。」
「星文，你真以為你這套小伎倆能夠救得了他們？」李闕眸子裡充滿血絲，怒視著秦星文道。
秦星文緩緩鬆開李闕的雙腿，從儲物戒里取出一把鋥亮的匕首，緩緩擦拭著，臉上儘是決然道：「我不知道能不能救得了他們，但是，只要師傅不去追他們就好。我知道，師傅親自把守這一關，後面肯定就沒追兵了。」
李闕全身籠罩著黑色的氣息，聲音陰冷得要結出冰來，眸子裡湧現無盡的殺意，冷冷地注視著秦星文手裡的匕首，連連道：「好，好，好！為師養的好徒弟！為了兩個陌生人，竟然要和為師為敵！來吧，為師今天就殺了你這孽畜，再去殺他們！」
「師傅，原來，你早已經不是你了。」秦星文停止擦拭匕首，兩行血淚滑落下來，道，「師傅，我怎麼可能和你動手？我早說過，你就是我的阿爸，我的命就是你的。既然如今師傅已經不是師傅了，我也沒有留戀了。」
李闕雙眼瞪得老大，呵斥道：「你什麼意思？」
秦星文長長地嘆了口氣，跪在地上，朝李闕磕了九個響頭道：「師傅，徒兒不孝，惹你生氣。從現在開始，徒兒就不能侍奉在你老人家膝下。」
「你要背叛師門？為師就殺了你！」李闕臉色鐵青，右手朝著秦星文的腦袋就要拍下去。
秦星文死死地看著李闕，搖了搖頭，突然一匕首朝著自己胸口刺了下去！
鮮血四濺！
滾燙的鮮血灑落在雪地里，冒著熱氣，卻又眨眼間凝聚成血色冰塊。
一聲悶哼，秦星文臉上綻放著大大的笑容，看著目瞪口呆的李闕道：「小師妹過得很好，我買下了鎮子裡最大的那片地，蓋了鎮子裡最好的房子，讓她每天在裡面修煉預言術，然後養養花，看看小魚，這些都是小師妹最喜歡做的事情。」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秦星文身體歪歪斜斜地，滿嘴鮮血笑道：「我原本最擔心的是我走了之後，小師妹沒有一個親人在旁邊，會孤苦伶仃。現在，師傅還活著，我可以走了。阿爸，希望下輩子星文能夠真正——」
話語戛然而止，秦星文眸子快速失去色彩，朝著一旁倒了下去。
「星文？星文！」李闕怔怔地看著秦星文倒了下去，突然撲了上去，一把將他抱起，朝著遠處狂奔，邊跑邊道，「傻孩子，沒事的，為師錯怪你了。對不起，星文，為師錯怪你了，為師不會讓你死的，不會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