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古臉上擠出一絲尷尬的笑容，許久，道：「徒弟，為師之道這是為難你。對於馴獸，為師了解得的確不多，但是為師也知道，如果一旦解除了血之契約，就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重新訂立血之契約。」
「而且，龍的出現本來就並不在我們同一個空間，如果失去了和它的血之契約，那麼你很難再找到它。每次你召喚它，都只是通過血之契約。」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這些，那你還對我說這些什麼意思？」程清寒驟然停住腳步，回過頭問道。
胡古微微一愣，這是他和程清寒結為師徒之後，第一次見程清寒如此生氣。
慕含香擔憂地看了一眼程清寒，張了張嘴，想要勸他一兩句，卻終究什麼也說不出口。
「你覺得為師是在為自己考慮嗎？」胡古反問道。
程清寒又坐了下去，背對著胡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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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古皺著眉頭道：「如今能夠飛出這極寒之地的，只有龍，也只有你和你妻子兩個人才能做到。從極寒之地回到大荒，路途極其遼闊，一隻龍還極有可能辦不到，兩隻龍才有可能！」
慕含香俏臉浮現一絲煞氣。
胡古看嚮慕含香道：「對，本座的意思你應該明白，清寒的龍和你的龍都要解除血之契約，然後才有機會回到大荒！」
藍妹驚呼了一聲道：「胡古前輩，這，這也太過分了！我聽說，龍的圈養極其艱難！往往要經過數百年的培養，才能成功！你現在讓他們兩夫妻都和龍解除血之契約，這——」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胡古閉上眼睛，長長嘆了口氣道，「你們都以為本座願意這麼做嗎？可是我們必須得有人將這裡的消息送回大荒，必須得有人活著回去。」
眾人再次沉默下來。
胡古睜開眼睛，抬起頭看向程清寒的後背道：「為師知道你不舍，可你別忘了，如果你和你妻子都死在這裡，那你們就算保存著和龍的血之契約存在，又有什麼意義呢？徒弟，你妻子還懷有你的血肉！難道你要這個還未出生的孩子陪著你一起死嗎？」
「而且，一旦聖人帶領著虎豹騎再次回到大荒，會有多少孩子還沒出生就慘遭不幸！」
「還有小思遠，如果聖人一旦入侵大荒，你覺得千機宗能安全嗎？想過沒有？那個時候，小思遠孤苦伶仃，一個人面對著千軍萬馬，他有什麼自保之力？他再妖孽，他現在也還是一個只有中級武宗修為的孩子，還是個三歲多一點大的孩子！」
胡古的話，猶如一把刀子，不停地在程清寒心裡絞著。
程清寒依舊沒有回過頭，只是這樣背對著胡古坐著。
洞穴再次陷入死寂，胡古搖了搖頭，也沒有再開口了。
「十三弟，你不能死在這裡，你死在這裡的話，先不說小思遠，父皇怎麼辦？七妹怎麼辦？大姐若是泉下有知，知道了這件事情，你覺得她會怎麼樣？」程清鋒站起身，走到程清寒身邊，摟著他的肩膀跪坐了下去，附耳在他耳邊道，「而且，弟妹已經沒了親人了，十三弟，你是她唯一的依靠。作為一個男人，連自己的女人都照顧不了，連她肚子裡的孩子你都照顧不了，你枉為一名父親！想過沒有，那肚子裡的孩子若是知道他的阿爸對他見死不救，對他娘親見死不救，他會如何恨你？還有思遠，從此無父無母，每次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別人家的父母，那是什麼心情？」
「想想你小時候，十三弟，每一次，你見到明秀皇后的雕塑時，你是什麼心情？那個時候大姐和七妹還陪在你身邊，你都無法滿足。而如今，思遠身邊可是沒有一個親人！」
程清寒身體微微發抖，眼眶通紅，腦海里各種錯綜複雜的場景不斷地浮現。
「青龍會理解你的，你師傅也會理解你的。」
「只要你能活下去，他們都會理解你。只有你在，什麼都在；你不在了，一切存在就沒有了意義。」
程清鋒揉了揉程清寒的腦袋，站起身，走向胡古道：「前輩，說一下怎麼走吧？」
胡古睜開眼睛看向程清寒。
程清鋒笑道：「沒事，你說，他在聽著。」
胡古點了點頭道：「要走的話，當然是越早越好。現在謝慶和嵐姑娘應該走了很遠了，我們這些人護送清寒和他妻子出去。外面有著虎豹騎在四處搜尋著我們的蹤跡，所以，一出去之後，由我們引開他們。」
「第一撥人，由本座、張闕和彭高傑三人出動。他們本來尋找的就是我們三人，因此，我們三人能夠將他們吸引到很遠的地方。」
秦星文突然道：「我師父也在，他會算到這些的。」
「所以，第二撥人，由你們擋住虎豹騎。」胡古看向海神宮眾弟子。
海神宮眾弟子紛紛看向程清寒。
為首一人點了點頭。
胡古目光最後停留在秦星文、子文、藍妹和程清鋒四人身上道：「最後一撥，如果本座所料不差，李闕應該要來了，就只能靠你了，秦星文。」
秦星文默默地點了點頭。
胡古道：「而清寒和慕宗主，切記，你們倆解除血之契約必須在秦星文抵擋住李闕之後。否則，即使解除了血之契約，即使是龍，也無法抵擋李闕等人的攻擊的。」
「李闕會不會算出清寒兄和慕宗主會解除血之契約離開？」藍妹突然道。
秦星文搖了搖頭道：「不會的，龍原本就並不屬於我們空間，如果要施展預言術，付出的代價太大，我師傅應該是不敢的。」
胡古道：「對，所以，此次最重要的任務就是送清寒和慕宗主逃出虎豹騎的追蹤。虎豹騎受北冥王管轄，因此，如果見到了清寒和慕宗主，勢必不會手下留情。相反，李闕的話，有這可能。而這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你身上了，秦星文。」
秦星文臉色極其嚴肅，咬牙道：「萬死不辭！」
胡古臉上露出一絲釋然的笑容，站起身道：「出發吧！」
「等一下！」張闕站起身，走向程清寒道，「玲玲很喜歡你，就算你真不喜歡她，希望你將來不要太傷她的心，算老夫對你的請求了。記得告訴玲玲，眾多孫輩中，爺爺最喜歡的就是她了。」
說完，張闕將儲物戒取出來，抹去印記道：「這裡面有老夫一生珍愛的寶物，麻煩你交給玲玲，當作老夫這個爺爺送給她的嫁妝。」
程清寒站起身，背對著眾人，接過儲物戒。
彭高傑呵呵笑了兩聲，走上來，同樣塞了一枚儲物戒給程清寒道：「北漢烈光府，原本本座以為能夠找到不死之密回去。早知道這是死局，就不用這麼麻煩，儲物戒直接留給他們了。」
胡古見張闕和彭高傑都交代了遺言，笑道：「行動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