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娶龍（4K）
翌日清晨。
陽光透過稀薄的雲層灑落下來，夏黎睜開眼，接下來是一陣頭暈目眩。
每次喝多了的那天晚上睡眠時間都很短，第二天保不齊會接著宿醉。
夏黎去洗了把臉，又喝了兩杯水，這下算是清醒了幾分。
露西亞還窩在被褥里，困得跟一隻貓似得，不管夏黎搞出再大的動靜，她都充耳不聞。
夏黎隱約記得，自己昨晚好像把這條龍折騰得夠嗆。
具體是怎麼折騰的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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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知道她忙前忙後，一會兒端來一杯水，一會兒又去廚房搗騰冰箱。
想到這裡，夏黎把手往自己的腿間一伸。
褲衩子還在。
不是，你怎麼還在？
昨晚都那樣了，聖劍都沒能觸發啊？
夏黎記得自己當時說了一些很感動的話，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以實際行動證明，真正喝醉的人，是不行的。
「阿嚏——」
揉了揉鼻頭，夏黎拖著疲憊的身體去廚房弄早飯。
這次沒有清晨的白粥，他得靠自己的雙手。
剛來到冰箱前，便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
這冰箱怎麼回事！
蔬菜水果擺了滿地，瓶瓶罐罐像是列陣一般整齊排列。
雞蛋滾得到處都是，邊上還有一隻不懂事的小三花貓在伸出貓爪子將雞蛋掏來掏去。
「家裡進賊了？！」
夏黎驚訝，問棉花。
棉花『喵~』了一聲。
很顯然，貓貓並不知情。
打開冰箱，不出夏黎所料的是，裡面空空如也，甚至連中間的隔板都被抽出來了。
再看看冰箱邊緣的那一排鞋印……
如果夏黎想得沒錯的話，昨晚有一條龍搬空了冰箱，並且爬進冰箱裡待了一會兒。
「阿嚏——」
想到這裡，夏黎寒意襲來，又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壞了，自己這金剛不敗之身，糟蹋在惡龍的手上了。
「我馬上收拾……」
露西亞不知什麼時候從臥室里走了出來，興許是夏黎打第一個噴嚏的時候她就醒了。
惡龍穿著綠恐龍棉服，瘦小的身軀被睡衣裹得圓滾滾的。
她蹲下身，開始收拾地上擺放的東西。
「這西紅柿……沒有放壞吧？」
「酸奶要存放在2-6的冰箱裡，昨晚多少度，還能吃不？」
露西亞蹲在地上挨個檢查上面的保質期和存放溫度。
見夏黎沒回答自己，她又接著嘀咕說。
「昨晚本來是要把它們收回冰箱的，但是你把我抱太緊，我都鑽不出來……然後就，然後就稀里糊塗睡著了。
這些食物沒事吧？」
想了想，覺得這個問題有歧義，露西亞又站起來，把自己的小手放在夏黎的額頭上試了試溫度。
「你沒事吧？」
夏黎：「……」
夏黎說不出話來，把那隻小手抓過來親了一下。
露西亞肩膀收了收，縮回龍爪子。
即便是被夏黎親過無數次了，但每次被他搞這種偷襲的時候，還是會讓龍覺得臉紅。
而且，最近這種臉紅害臊的感覺越來越明顯了。
特別是昨晚被喝醉的夏黎抱得很緊的時候，露西亞就格外的緊張，龍心跳動的聲音連她自己都清晰可聞。
生怕夏黎下一步會做點什麼，但又很期待他做點什麼。
到底是自己變得敏感了，還是說，勇者的進攻性變強了？
露西亞分不清楚。
但她唯一知道的是，她不討厭夏黎這樣。
「你昨晚……」
夏黎記得，自己昨晚喝多之後身體發燙，露西亞以為他發燒了，想要試圖給他降溫。
露西亞笨，不知道人類是怎麼降溫的，也不知道什麼退燒貼、退燒藥，又或者是用毛巾放在額頭降溫的方法。
她只會用自己的身體，以最笨拙的方式讓夏黎涼快一些。
「啪、」
夏黎想得出神，一盒酸奶就這麼拍在了他的臉上，將他飄遠的思緒又拉扯回來。
愣愣地把酸奶撿起來，抬頭看見惡龍已經把冰箱收拾得差不多了。
露西亞彎腰把掏雞蛋的棉花抱起，再將角落裡的雞蛋收拾好，洗洗放鍋里煮著。
「今早就吃雞蛋酸奶了。」惡龍叉腰說道。
「行……」夏黎點頭。
這龍，越來越有一種蜀省小女人的感覺了。
以後自己不會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吧？
夏黎默默把酸奶的吸管插上，遞給露西亞。
露西亞雙手捧過來開吸。
鍋里的雞蛋五分鐘就煮好了，兩人坐在餐桌前剝雞蛋殼。
惡龍笨手笨腳的，一顆水煮蛋被她剝得坑坑包包，夏黎把自己那枚光滑的雞蛋拿過去跟她交換。
想起惡龍第一次吃蛋時，想要連殼一起吃，夏黎就忍不住笑笑。
「哼哼。」
看見勇者臉上露出來的、類似於嘲諷的笑容，露西亞不開心，哼唧哼唧兩聲。
「你有沒有考慮好，你多少錢？」
「什麼我多少錢？」
夏黎跟不上惡龍這種跳躍性思維，忽然冒出來一個問題直接將他問懵住。
「就是你昨晚說的，那個『彩禮』錢。」
露西亞咬了一口雞蛋，她喜歡這種沒有完全熟透的溏心蛋黃。
夏黎這才想起來這件事情，昨晚他確實開口問過……他問露西亞，如果我想要娶你，你會怎麼做？
露西亞當時的回答是『我也娶你』。
不愧是你啊，臭惡龍。
這種對話，換做是任何女孩子，都會回答願意或者不願意吧？
怎麼放到露西亞身上直接就倒反天罡了。
「我？我很貴的。」
「多少？」
露西亞痴痴地望過來，那雙無暇純粹的眼神，似乎是一位正在等著黑心商販開口宰客的消費者。
夏黎用手指頭比出一個『1』。
「一百萬！？」
惡龍倒吸一口涼氣。
夏黎把手指頭收回來，說：「是我娶你，所以應該我出這份錢。」
他決定不逗惡龍了，這件事情還是嚴肅點比較好。
露西亞不糾結誰娶誰，她更在意另外一點。
「那我值多少錢？」
「按照艾澤大陸上的通緝金額來看的話，你價值一萬枚金幣。但是放在地球，你就是無價的。」夏黎認真回答，毫不含糊。
露西亞想了想，眼神有些黯淡。
「我一毛不值……」
「無價的意思是過於昂貴，所以給不出價格。不是一毛不值啊喂。」
夏黎忍不住反駁，不過他很快就放棄了解釋。
惡龍不懂人類對待婚姻上面的習俗。
對龍彈琴，壓根彈不到一塊兒。
吃完最後一口雞蛋，夏黎去廚房裡刷鍋。
煮過蛋的鍋邊會有一圈白垢，用洗碗布刷刷兩下能輕易清除。
瞅了一眼在後邊整理冰箱的露西亞。
夏黎還是想把剛才的話題繼續下去。
露西亞不在意，不代表夏黎就能渾水摸魚。
他在對待露西亞的事情上，一直都是認真的。
「剛才那個話題……
我昨晚說想娶你，肯定不是隨口說說，雖然當時確實是喝多了，但說這句話的時候是很清醒的。我今早醒來啥事兒都忘了，唯獨這件事情我記得很清楚。」
夏黎清了清嗓子，語氣收斂了之前的輕浮，轉而變得嚴肅起來。
露西亞慢下動作，抓著手裡半個包菜掂量掂量。
她回頭看看夏黎，眼神中有些不解，似乎不明白夏黎說這些的意義。
什麼給錢不給錢的……
露西亞網上衝浪了這麼久，多少刷到過人類男女結婚的話題。
但她從來都沒想過要讓夏黎拿錢。
她拿錢又沒有用……
夏黎幹嘛要在意這一點？
「我現在確實給不了你什麼……
現在的我，跟那些只會嘴上功夫、哄女生開心的男人沒什麼區別。」
夏黎擦擦手上的水珠，忽然吸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來的時候，露西亞把懷裡的半個包菜抱得更緊了一些。
今天的陽光很好，大清早的已經旭日東升。
夏黎的頭髮被光照得毛茸茸的，露西亞偷偷看一眼背光而站的勇者，又低頭給手裡的包菜剝開葉片，假裝自己很忙的樣子。
夏黎不管她，繼續說著。
「但我說的這些話絕對不是臨時起意，喜歡你的感情不假，想跟你生活在一起的感覺也不假，甚至你現在如果告訴我，你要回到艾澤大陸……你猜我會怎麼做？」
露西亞回頭看他，搖搖頭。
「不知道。」
「我會選擇跟你回去。」夏黎說。
露西亞怔了一下。
這是她意料之外的回答。
「可我不會回去，」她把包菜外面兩片泛黃的葉子剝下來丟垃圾桶里，重新套上一層保鮮膜，然後放回冰箱。
這才接著剛才的話繼續說，「這裡食物豐富，比那邊的好吃。」
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這裡有勇者的家人。
「僅僅因為這個嘛？」
夏黎追問，還想問出一點什麼。露西亞卻很用力的點頭。
「嗯！」
「沒有我的原因？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有一丁點。」露西亞用食指和大拇指比劃了一下。
夏黎笑笑，又說：「你知道吧，喜歡一個人就很容易變得自卑，變得沒有安全感，總想要在對方的身上得到一點答案或者回應，才會稍微安心下來……」
「那……那有兩丁點！」露西亞改口說。
夏黎過去把她抱住，「以前你不懂，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說……但是昨晚，我發現行動和勇氣一樣都很重要。
如果昨晚周安琪沒來，那元子跟她就這樣不明不白結束了。如果我不說清楚，你這輩子都不會懂……你本來就笨笨的，再被我敷衍過去的話，這輩子都會過得稀里糊塗的。」
「我不笨的！」露西亞抬頭看著夏黎。
夏黎的身後是太陽，那片金色的光芒勾勒著他的身影，露西亞感覺他的影子距離自己好遠，但又觸手可得。
抬起手臂環在勇者的脖頸上，讓龍覺得很安心。
「夏黎，你也喜歡酸妞嗎？」
她也想起來昨晚的那些事情，那幾位人類討論的關於感情的問題。露西亞聽完了全程，她有自己的見解。
「酸妞？」
「我的意思是說，你將來還會喜歡我嗎？……人類的感情是多變的。」露西亞說道。
夏黎遲疑了一下，他沒想到惡龍居然能理解到這一步了。
「你的理解沒錯，『喜歡』這種感情或許會隨著時間而改變，但愛不會，愛是永恆的。」
「愛？」露西亞喃喃一聲。
愛又是什麼？
人類的感情環環相扣，總是在她認為自己懂了的時候，又會冒出新的問題來。
露西亞不想想這麼複雜，但是這麼被夏黎抱著的時候，她又覺得自己好像能理解了。
「所以，你到底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我我現在就跟你在一起的呀……」
「那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有那麼一瞬間，夏黎感覺自己這是在求婚。
向一頭龍求婚。
話說，這算是求婚嗎？
沒有鮮花，沒有鑽戒，沒有見證人，甚至連一點驚喜和浪漫都沒有。
他自顧自地在這裡說著自己的感情，灌輸人類的思想，對面的龍到底又能聽進去多少？
「那……」
懷裡的惡龍微微張嘴，似乎想要問問題，夏黎出聲打斷了這條龍的求知慾，有些心痒痒的問她。
「你要是願意的話……你可以叫我老公。」
「我不願意。」
惡龍一秒回答。
夏黎愣住。
虧他還有點兒信心覺得自己要贏了。
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
「為什麼？！」
「因為老母不好聽。」
「啊？？」
露西亞說：「『公』的反義詞是『母』，你是老公，那我就是老母了，我不喜歡這種稱呼。」
「老公的對應稱呼是老婆啊。」
「喔……」
「喔。喔完然後呢？」
露西亞扭扭纖細的腰肢，從夏黎懷裡扭出來，那張俏麗的臉頰不知何時已經泛起了紅暈。
「有人敲門，我去看看……」惡龍說著，慫巴巴的退出廚房。
夏黎心想哪裡有人敲門啊，但是等他跳得厲害的心跳聲平復下來之後，果然聽見了一陣敲門聲。
「老大，是我，過來看看你。」
「露妹，開門~！」
門後，兩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正處於警惕狀態的露西亞立馬噔噔噔跑回廚房，夏黎哭笑不得的看見她把菜刀放下，然後又心急火燎地去開門。
「安琪，你來啦！」
前來做客的人，正是昨晚那兩個鬧得哭天喊地的小情侶。
夏黎這才慢悠悠地從廚房裡出來。
剛才的事情，他想想還是覺得不對勁。
露西亞天天上網衝浪，不可能不知道人類夫妻之間的稱呼，『公』的對立面怎麼可能是『母』？
這龍耍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