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這邊剛解決完名狗仔的事,連飯都沒吃上一口,趙洪禮急急忙忙給她打來電話:「多多,我在你公司,你人去哪去?」錢多多隻得急急忙忙往公司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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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來的總會來。趙洪禮這一點上,永遠比不上顧家輝八面玲瓏。比如,顧家輝會為了掩人耳目,刻意把會面地點選在外面,趙洪禮卻不管不顧,直接闖入她的公司。
上了車,按照之前的約定,錢多多抓緊時間給顧家輝打了一個電話:「四叔,大伯他在公司等我。」
顧家輝自信地說:「多多,我答應你之前的提議,我們三家合作。今天你們倆家先談。」
顧家輝會答應,錢多多並不意外。以顧家輝的精明,想必早就想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既然他能答應,錢多多就有信心,說服趙洪禮答應合作。
她剛一推開辦公室的門,趙洪禮迎了上來,大聲說道:「多多,你總算回來了。」他的大嗓門仿佛在昭告天下,他來找錢多多談合作的事。他是長輩,錢多多也說不得,只好隱忍不發。
讓錢多多驚訝的是,趙子期沒有來。難道趙洪禮不想讓他參與趙家和錢家合作的事?
錢多多神色複雜地關上門,轉過身來笑臉對著趙洪禮:「大伯,你來也不提前打聲招呼,讓你久等了。」
趙洪禮是搞運輸業出身,以前就是個大老粗,他倒也不拘這些小節:「多多,你別客氣,一客氣就遠了。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談趙錢兩家合作的事。不知道你怎麼想的?」
錢多多裝作一副吃驚的樣子:「大伯,你不是跟我開玩笑吧?趙家與顧家已經聯姻,我以為你們兩家能合作。」
一提到顧家,像打開了趙洪禮的開關,他喋喋不休:「別在我面前提顧老四。我跟他提了多少次,他一直都躲著我,擺明了不想跟我合作。」
錢多多微微一笑:「四叔一向心思縝密,他應該是還沒考慮好。要不,大伯你先回去,再給他一段時間考慮?我就不摻和了」
錢多多採用的是聲東擊西的戰術,故意顧左右而言他。
趙洪禮說:「多多,你不用勸我。我來之前,已經考慮好了。我不喜歡他那樣拖泥帶水的人,不想跟他合作。多多,我們兩家合作吧?你有頭腦,我黑白兩道通吃,我們合作的話,就沒有什麼對手了。」
錢多多扶著額頭像是在為他的話頭痛,實則在考慮如何答覆他。趙洪禮看上去粗俗不堪,實則粗中有細。他如果不是考慮清楚,也不會捨棄兒女親家顧家,來找她合作,畢竟牽一髮而動全身。
籌謀了一陣,錢多多小心翼翼地開口:「大伯,我有個辦法,我們倆家能達成合作,你也不必得罪四叔。」
「什麼辦法?」對於這樣的辦法,趙洪禮自然求之不得。
錢多多目不轉睛地看著趙洪禮,誠心說道:「大伯,我們三家合作。好處是三家共贏。而且,我們三家合作,也不用擔心哪一家獨大,會對另外兩家構成威脅。大伯,你考慮一下。」
趙洪禮聽了她的話,眼裡的光熄滅了。他搖了搖頭:「多多,我不同意。三家合作,只是把問題給往後拖了。到最後,我們還是一樣面臨今天的局面。」
錢多多不得不承認,趙洪禮的話也有一定道理。就算三家合作,誰也不能保證締結的合作就會一直持續下去。到時候,三家再拼個你死我活,勢力越大,損失只會越慘重。
「大伯,三家比一家勢力大,起碼能保證外邊的競爭者進不來,對我們三家來說,這是最大的好處。」
趙洪禮誠懇說道:「多多,只怕我們這麼想,顧家輝狼子野心,會利用合作的機會,把我們兩家吞掉。」
錢多多驚訝地說:「大伯,你別這樣說四叔,他不是那樣的人。」
趙洪禮不屑地說:「他不是?多多,你還是太單純了。你以為你二伯家是怎麼破產的,跟顧家脫不了干係。」
錢多多心中暗自驚訝,這是陳家破產後,她第一次聽別人談論陳家的事。只當他為了詆毀顧家,才故意這麼說,並未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趙洪禮見她不信,為了讓錢多多打消三家合作的念頭,他豁出去了,亮出手中的王牌。
「大哥,我收到消息,有人要對付二哥,這事你千萬不要插手。」趙洪禮放出的竟是一段隱秘的錄音,事關陳家。
錢多多坐直身子,睜大眼睛,握緊拳頭,她只感到心寒,冷得身體都跟著抖起來。她做夢也不會想到,趙洪禮和顧家輝竟然都知道陳家破產的真相,而且,他們竟然選擇見死不救。
「老四,你怎麼會知道?想對付老二的人,不會是你吧?老二會出什麼事?」趙洪禮異常吃驚。
「他跟別人簽的對賭協議,從他簽字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輸了。這是一個他贏不了的必輸局。要是輸了的話,二哥會賠上這一輩子的身家!」
「老四,我們救救你二哥。」趙洪禮懇求道。
「大哥,你傻呀?有人要他破產,就算我們插一腳進去,也沒用。我們鬥不過那些人的。我告訴你,就是讓你不要插手此事,把自己賠進去!」
錄音放到這裡,就結束了。
錢多多呆住了。 她沒想到陳耀祖破產的背後,竟然還隱藏著這麼大的秘密。
錢多多此時心亂如麻。她不知道,她是應該相信趙洪禮,還是懷疑他們每一個人,趙洪禮、顧家輝都參與了陳家破產的事?萬一趙洪禮只是在她面前演一場戲呢?畢竟錄音在他手上。之前他沒有把錄音交給陳耀祖,他也沒有幫他。
趙洪禮火上澆油地說:「多多,你四叔這樣的人,你還敢跟他合作嗎?」
「可是,你明知道他是這樣的人,你為什麼還要跟顧家結親?」錢多多是不信的,她提出了自己心中埋藏已久的疑問。
說到結親,趙洪禮似乎壓抑不住自己的怒火,他憤怒地拍了下桌子,錢多多不防,不由地跟著哆嗦了一下。
「這個混蛋!他說要是我不答應跟他結為親家,就把我提前知道老二破產內幕的事抖出去。他竟然拿這個來威脅我!」趙洪禮氣得臉都紅了,不像是在演戲。
錢多多不是初出茅廬,好歹她在名利圈也混了七、八年,她也是從血雨腥風、槍林彈雨中闖過來的。她知道商場如戰場。可是她沒想到,人性、情義在利益面前,會變得一文不值。
趙洪禮、顧家輝竟然殘忍到,眼睜睜看著陳家在他們面前破產,他們原本有機會救他的。
錢多多想到陳晉,淚水不知不覺從她眼角流下來。她擦了一下:「大伯,合作的事還是慎重一些,你讓我再考慮考慮。」
趙洪禮以為她還是堅持三家合作,一想到要跟顧家輝合作,他頭皮發麻,這是他從骨子裡抵制的。
他忘形地喊道:「我知道你不信,錢老三他事先也知道陳家的事!不信,你回家問他!」
錢多多手撐著沙發,艱難地站了起來,突如其來的打擊讓她幾乎難以承受,身體也搖晃了幾下,才勉強站住。她臉色煞白,咬牙切齒地吼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趙洪禮見她這個樣子,嚇壞了。他站起來,一邊擺手,一邊後退:「我什麼都沒說!你回家問你爸去!」說完,一溜煙出了錢多多辦公室。
錢多多給魔影打了一個電話,因為極致恐懼,她的聲音在發抖:「馬上去監控室,把今天上午趙洪禮來訪以後,我辦公室的存檔資料拷貝給我,然後把硬碟毀掉。視頻資料不允許外泄!你親自去辦!」
安排完這一切,錢多多呆坐在沙發上。如果對趙洪禮、顧家輝見死不救,她是深深的鄙夷,對父親錢鎮豪的見死不救,她無法接受。她不能接受他一向敬重的父親,德行上有任何虧損。
魔影敲門走進來,遞給她一個U盤:「老大,硬碟我已經毀掉。你放心,視頻資料沒有外泄。」
錢多多這才直挺挺地坐在沙發上,苦澀地說:「你沒看吧?」
魔影的眼神變得古怪,卻依然畢恭畢敬地回答道:「老大,我沒看。」
錢多多如行屍走肉般拿起包,站起來,恍惚說道:「我們回家。」她的身體搖晃了幾下。午飯她因為趙洪禮來訪沒顧上吃,又遭受到如此滅頂打擊,難怪她會支撐不住。
魔影連忙上前扶住她:「老大,我們去醫院吧。」
錢多多搖了搖頭:「我沒事,我要回家。」
魔影沒辦法,只能送她回家。
錢多多回到家裡,看到父親錢鎮豪正坐在客廳里,看一本關於武術方面的書。看見她回來,又見她病病懨懨的,關切地問她:「多多,你怎麼了?」
錢多多命令魔影:「魔影,你去外面!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許進來。」
魔影低著頭,走了出去。
錢鎮豪不解地看著錢多多:「多多,你怎麼了?什麼事情要讓魔影出去?」
錢多多打開包,取出她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把U盤放進去,調到趙洪禮說錢鎮豪也知道陳家破產的進度,調大音量,開始播放。
錢鎮豪臉色變得陰沉:「多多,你就是為了這個才提前回來?你是找我興師問罪的?」
錢多多眼睛盯著父親,一動也不動:「爸,你告訴我,大伯他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她幾乎哭了。
錢多多以為父親會否認,她也希望父親否認。沒想到,錢鎮豪一下子就承認了:「我知道。」
錢多多的信仰轟的一下子坍塌了。她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父親:「爸,你怎麼能這麼做?你明明知道,二伯家有難,卻不出手相助,這跟落井下石有什麼區別?」
「多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錢鎮豪剛想解釋,卻被錢多多不由分說一下子打斷:「之前,你把丞丞送到國外,我還總是為你找各種理由開脫。現在我終於明白,你骨子裡就是一個極度自私,殘忍冷血的人。」
錢多多的指責像一把把尖刀,插在錢鎮豪的胸口。錢鎮豪捂住發痛的胸口,努力平息了一下,虛弱地說:「多多,你聽我說。真相不是你看到的這樣,他們只是想讓你看到這些。」
處在震怒中的錢多多表情變得迷惑,父親說的是真的嗎?她應該相信他嗎?
「簽對賭協議之前,你二伯來找過我,他讓我跟他合作,我拒絕了。我知道十賭九輸。那對賭協議來得也蹊蹺,又不是你二伯熟悉的製造業,而是娛樂產業,我勸他不要簽。沒想到他以為我嫉妒他,二話不說就簽了。」
「說起來也怪我,要不是我勸他不要簽,他不會那麼快簽下對賭協議。他這邊剛簽下對賭協議,就有人上我面前放風,說是別人故意設計你二伯。可惜,一切為時太晚。」
「他一直誤認為我跟別人一起陷害他。出事以後,他拒絕我們家的幫助。我一直很後悔。」
錢多多眼睛發亮:「爸,你說的都是真的?」
錢鎮豪點了點頭:「如果我有半句假話,就讓錢丞丞一直不原諒我。」
錢多多知道,錢丞丞一直是父親的心結。父親竟然用錢丞丞來打保票證明他說的是真的,她選擇相信他。
「爸,是我不好,我太衝動了。」錢多多誠心誠意道歉。
錢鎮豪搖了搖頭:「多多,你知道你最大的優點是什麼嗎?就是重情重義。但是,這也是你的弱點,我擔心你有一天會被別人利用。」
「爸,不會的,你放心吧。」
「爸,還有一段錄音,你聽一下。」錢多多又把顧家輝勸趙洪禮不要插手陳家事的錄音放了一遍。
錢鎮豪聽完,眉頭緊鎖,表情凝重。
「爸,這是真的嗎?」錢多多用期待的目光看著父親,她希望能從父親那兒得到答案。
錢鎮豪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聽說。陳家破產以後,他們二人,還跟我一起,給陳家送錢。不知道為什麼,你二伯堅持不肯要。」
錢多多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父親總算是洗清楚見死不救的嫌疑。可是她不知道,趙洪禮到底是誤會父親,還是故意在她面前那麼說。
之前,她就沒打算跟趙洪禮或顧家輝其中任何一個合作。現在出了陳耀祖的事,她更不會跟他們合作。他們對自己的異性兄弟見死不救,她可不想,自己羊落虎口,成為待宰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