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沒想到都這個時候了,顧天音還能和稀泥,將黑的說成白的,欲蓋彌彰。她的臉皮厚到如此程度,真是讓人嘆為觀止。這一切,在她這裡,顯得那么小兒科。
她不想與一個傻瓜爭論是非對錯。與她多說一個字,都是辱沒了自己。
她轉向顧家輝:「四叔,你看到了,不是我不想讓這事過去,是有人不想這事過去。」
她意有所指,顧家輝怎麼會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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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輝臉上風雲突變,他嘆了口氣,盡顯一個父親的滄桑:「多多,我很有誠意跟你道歉。現在這樣子,要殺要剮,隨便你吧。」
他這一放軟話,在錢多多這兒,相當於告訴她,他放棄為顧天音求情,顧天音任她處置。
他聰明地把問題拋給她,把處置權全權交給她。這隻狡猾的老狐狸!他算準了她不會罔顧父輩這麼多年的交情,不會把事情做絕。
錢多多微微一笑:「四叔言重了。林睿是星辰公司的人不假,他原不原諒音音,追不追究責任,由他自己說了算,我不能干涉他的決定。」
顧天音聽她這麼說,再也忍不住了,原形畢露:「錢多多你說這話什麼意思?你敢說你跟林睿一點關係都沒有嗎?」
錢多多當場否認:「我當然跟他沒有關係。」
包房的門就在這時被推開了,林睿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
錢多多看到他,突然有點做賊心虛,她不確定她剛才的話,林睿是否聽到。看他的表情,一臉平靜,她猜不出他此時的心情,平靜之下掩藏的也許是驚濤駭浪。
錢多多站起來,笑著招呼他:「林睿,坐我旁邊。」
顧天音也站起來,收起之前的張牙舞爪,取而代之的是少見的熱情:「林睿,你坐我這。」
林睿沒有搭理她們。顧天音推了陳晉一把。陳晉站起來,把自己的座位讓出來,他坐到旁邊的座位上。
錢多多眼瞅著林睿看都沒看她一眼,選擇在顧天音旁邊的空位坐下。
顧天音陰謀得逞,她示威地朝錢多多嘚瑟了一下。錢多多坐下,心中悵然若失。她從沒有看到林睿這樣。她突然後知後覺地發現林睿在生氣,她確定他剛剛肯定是聽到她說的話了。
顧天音開始了她的表演。
她給林睿倒上一杯酒,端起酒杯,誠懇說道:「林睿,對不起,之前是我冒犯了你,我向你道歉。我不應該給你下藥,要打要罰,隨你。」說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錢多多跟她一起長大,顧天音一向趾高氣揚,她還是頭一次看到顧天音如此低聲下氣,真是活久見。
林睿不了解顧天音,她這一番操作足以讓他手足無措。他慌忙起身:「顧小姐,你別這樣。」
顧天音又給自己倒滿一杯酒,眼裡蒙上一層水霧:「我發誓,我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我對你一見衷情。如果我顧天音有半句假話,我出門被車撞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說完,眼角流下一滴晶瑩的眼淚。
她端起酒杯再次一飲而盡,臉上染上了幾抹霞光。她再一次將酒杯斟滿,剛想喝,卻被林睿一把攔下:「顧小姐,你別喝了。」
錢多多不禁側目,幾年未見,顧天音的段位這麼高了嗎?
果然,林睿成功被她道德綁架,她只是一個對自己有好感的柔弱女孩,能有什麼壞心眼?如果自己再斤斤計較,倒顯得自己太小氣。他全然忘了,昨天晚上如果不是多多及時趕到,不知道顧天音會對自己做出什麼人神共憤的事情。
偏偏林睿對她視而不見,他大度地說:「顧小姐,昨天晚上的事過去了,我不會在意。」
聽到這裡,場上的人反應各不相同。顧家輝鬆了一口氣,面帶喜色。他倒不怕林睿,他只是擔心錢多多會揪住這件事不放,要挾他。現在好了,正主林睿已經表態既往不咎,錢多多再折騰,只怕名不正言不順。
顧天音一臉害羞,面色緋紅,好像昨天晚上的事不是她做出來的。
陳晉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錢多多鼻子差點氣歪了。
顧天音看她這個樣子,心裡別提有多高興。她乖巧地對林睿說:「那我們以後就是朋友了。你別總是叫我顧小姐,叫我天音,音音。」說完,又是一臉桃花般的嬌羞。
林睿並不搭話,只是一個勁地陪笑。
錢多多看顧天音那個樣子,噁心得差點吐了。她還真是小瞧了她,以為她還是當初那個胡作非為的錢二代,沒想到,她竟趁她沒有防備,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錢多多被她嘔得差點吐血。
還有林睿,一提到林睿,錢多多更是火大。等回去以後,她再收拾他。
錢多多盯著顧天音和林睿,看顧天音一個勁地討好林睿,她都沒眼看。再呆下去,她就要瘋了。
她忽然起身:「四叔,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顧家輝今天晚上大獲全勝。他做夢也沒想到,他最看不上的女兒,在關鍵時刻,一招制敵,扭轉了局勢。
他煞有介事地說:「多多,你有事,我就不留你了。下次,還是四叔做東,好好招待你。」
錢多多沒有接話,她看向林睿,林睿的視線今天晚上第一次與她相遇,卻又很快避開。錢多多明白,他已經拒絕和自己一起走。變了心的男人就揚了他。她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走出國宴酒店,外面的風一吹,她這才清醒過來。她把林睿一個人留下,把小綿羊放入狼群,他們不會把他怎麼樣吧?昨天晚上的事再重來一次怎麼辦?可是她又放不下面子,剛出來,又折返回去。
她只能祈禱林睿儘快離席,千萬不要著了他們的道。
不知道過了多久,仿佛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他們幾個人終於出現在酒店門口。顧天音好像喝多了,拉著林睿的手喋喋不休,被顧家輝和陳晉好說歹說,才帶她離開。
林睿一個人孤單地站在酒店門口,身影顯得格外落寞。
錢多多從陰影中站出來。如心有靈犀般,林睿轉身,他們就那樣長久地互相凝望著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