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從朱顏口中得知此事,霸氣地交待朱顏:「給狗仔三十萬。」這個數字已經遠遠超出了狗仔開出的的價碼。朱顏不禁肉痛,她下意識地挑了挑眉,卻說不出半個不字。
隔著一千公里,錢多多讀懂了朱顏的心思。她頓了頓,聲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誰把消息泄露出去的,搞清楚泄密者的動機。我不想冒險,留下任何隱患。朱顏,我們輸不起。」因為事關林睿。
沒辦法,這世界的規則就是這樣。誰的錢多,誰的地位就高,誰的話就是聖旨。可憐朱顏,只落得唯命是從的份。
交待完這一切,錢多多眉頭依然緊鎖。她心裡清楚,對林睿來說,這僅僅是個開始。既然他義無反顧地選擇了這條路,他本身的資質也不差,走紅是遲早的事,有些非議他註定要去承受。
她只是不想讓他那麼快去經歷這些,這對陽光的他未免太殘酷。又或許,她只是妄想憑一己之力,為他遮風擋雨。所有這一切,她都背著林睿。他還不知道,自己才是星辰娛樂幕後大老闆。
林睿看著錢多多一臉凝重,擔心地問:「沒事吧?」
錢多多故作輕鬆,看著他的眼睛:「沒事。有批貨在運輸途中出現了一點小問題,下面人已經解決了。」
半真半假,才是最容易讓人相信的。她演得太像了,以致於林睿不疑有他,沒再繼續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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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門就在這時突然被推開了。身姿妖嬈的姜昕然懷裡抱著一束火紅的玫瑰,另一隻手提著一隻精緻的果籃,如入無人之境走進來,她目空一切。
就連錢多多在這裡出現,她也沒表現出一絲絲詫異。
錢多多有些意外。她對姜昕然的印象還停留在上次酒會,她不擇手段地窺探她跟林睿之間的關係,對她本就沒什麼好印象。這次林睿又因她受傷,自然更拿不出什麼好臉色對她。林睿也沒有跟姜昕然打招呼,態度看上去十分冷淡。
姜昕然自動屏蔽這一切,她絲毫不關心林睿和錢多多對她的態度。她徑直把花和果籃放下,走到林睿病床前,關切地問道:「林睿,怎麼樣,哪裡不舒服?」妝容精緻的一張臉,楚楚動人。
林睿冷著一張冰塊臉:「我沒事,謝謝你。」嘴上說著謝謝,行動上表現出來的冷漠卻出賣了他,他並不歡迎她。
姜昕然:「林睿,謝謝你救了我。」眼波流動。嘴上說著謝謝,謝意卻並未到達眼底,只流於表面。
錢多多不由在心裡感嘆,演員實在是種神奇的職業。看林睿和姜昕然之間暗流涌動,誰能想到,他們倆是同一部劇的男女主角。戲裡一種人生,戲外另一種人生,全靠演技詮釋。
因為姜昕然的不請自來,屋裡的氣氛陡然變得尷尬。始作俑者姜昕然卻泰然自若。
她的目光從林睿轉到錢多多身上,放肆地打量她:「林睿,這位是誰?你也不介紹一下。」
她話音剛落,本就尷尬的氣氛一下子凝滯了。
「她是誰,你沒必要知道,跟你沒半點關係。」林睿不帶溫度地回應她,誓要冷酷到底。
錢多多在心裡為他叫好。如果不是深知林睿的為人,她會以為他是在她面前故意演戲。
姜昕然似乎對林睿的態度習以為常。他們只是一部劇的同事。他有他的世界,她也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他們從來不會在意別人的眼光,不會在意在別人的眼中自己是什麼樣子。她只想上位,這部劇是她眼前能抓住的唯一機會。
「我是錢多多,你好,姜小姐。」錢多多開口。聽上去是在介紹自己,又什麼都沒說。
姜昕然依然保持臉上的笑容不變。不得不佩服她強大的心理,場面已經尷尬到能摳出一棟別墅,她儀態絲毫未亂。
「林睿,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我還有戲。」算她識趣。
不等林睿回應,她就迅速離開了。正如她的到來,不受人歡迎,她的離開,也不會在他們心底引起任何波瀾。
錢多多突然笑了。
對著她,林睿臉上的線條也終於放鬆,跟之前姜昕然在這他如臨大敵相比,像換了一個人。
「你笑什麼?」林睿看著她,一臉柔軟。
「突然覺得她實在可憐。有半年的時間,不得不對著你這一張冰塊臉。」她取笑他。
冰塊臉本冰臉上柔情萬千:「多多,你過來。」他的聲音似乎有種魔力,讓她無法抗拒。
錢多多心裡不由讚嘆,到底是她的林睿,可塑性強,在兩張臉之間自由切換。
她靠近他,二人之間產生磁場,距離越貼越近,二人都在努力地縮小彼此之間的距離。林睿出其不意地襲擊她,在她的臉上印上一個吻。錢多多的心動了一下。她被蠱惑了,嘴唇微微地張著,輕輕地閉上眼睛。
「多多,我愛你。」林睿從靈魂深處發出一聲嘆息。他的唇落在她柔軟的唇上,以吻封緘他對她許下的誓言。
錢多多的心中有幾分忐忑。愛情,是她不熟悉的。她從來沒有想到,林睿就這樣不顧一切,以敢愛敢恨席捲一切的姿態闖進她的世界,讓她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可是,她可以愛他嗎?儘管不承認,不承諾,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的一顆心不受控制地悄悄淪陷。
對於一慣呼風喚雨的她,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是她陌生的,恐懼的,她不習慣來自感情的羈絆。
錢多多從林睿的懷裡掙脫出來,林睿的懷抱一下子就空了。這讓他不由地產生疑惑。之前她熱情似火,這段時間分開,他想她都要想瘋了,她怎麼突然像變了個人。
趁著他愣神的功夫,她連忙解釋:「別碰到你傷口。」實在掩飾。
林睿把她攬回到自己懷中。她剛要掙扎,他的額頭抵住她的,啞著嗓子:「別動。」林睿哈出的熱氣噴到她的臉上。她清楚地感覺到他的欲望,來勢洶洶,讓她無路可逃。
一陣電話鈴聲打破了二人之間的曖昧氛圍。
錢多多臉色緋紅,慌忙起身。拿起電話,一看是朱顏。
她看了因為欲望不滿黑著臉的林睿一眼,連忙接聽:「朱顏,怎麼了?」
「你還在醫院嗎?快看今晚的娛樂八卦新聞。娛樂大V爆料說,林睿和姜昕然因戲生情,拍戲時林睿為了救姜昕然受傷,姜昕然夜探林睿,照片都登出來了。」
錢多多咬了咬牙,眼睛看向林睿,卻問朱顏:「你有什麼想法?」
朱顏說:「這個新聞不是我們公司放出來的。剩下的,不是劇組,就是姜昕然的公司。你打算怎麼辦?」
錢多多看著林睿,他聽到這個消息時一臉嫌惡。
「你跟劇組還有姜昕然的公司打個招呼,把這條新聞壓下去,別上熱搜。林睿只想好好拍戲,不想搞劇組營銷這一套。這次不管是劇組,還是姜昕然搞的,讓他們消挺些。」錢多多發號施令。
「可是……」朱顏十分為難。林睿跟姜昕然都是新人,按照圈裡的慣例,拍戲的時候放出一些男女主角之間的緋聞,能保持這部劇的熱度和大眾關注度,演員也能從中獲益,營銷得順理成章。林睿的受傷也算是給營銷提供了物料,別的劇組求之不得。
還沒等她反駁,錢多多已經掛斷電話。
林睿看著錢多多若有所思。
「怎麼了?」錢多多問。他這是哪根筋不對,怎麼這麼看人,用這麼陌生的眼神。
林睿心裡苦澀:「你不吃醋嗎?」原來他在意的是這個。錢多多鬆了口氣,她還以為自己剛才說話不注意,是星辰幕後老闆的事暴露了。林睿想當然地以為她作為他老婆向著他,並沒有多想。
「我當然在意,所以我才讓朱顏把這個新聞壓下來。」錢多多急忙辯解。等她發現她說了什麼時,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這不等於不打自招。
「說實話,我真的沒看出來。」林睿別的都顧不上,只覺得心裡彆扭。他發現錢多多並不像他想的那麼在意他,以致於他不得不懷疑,她是為了結婚而跟他結婚。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可是他又說不上來。
幸好他還沒有發現。
「林睿,對不起。我應該先徵求你的意見,我不應該干涉你。」錢多多後知後覺,誠意十足地道歉。
「我喜歡你干涉我。」林睿悶聲說完,轉過身,把孤單的後背留給她。他這態度突然來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驚得錢多多張大了嘴巴。
在林睿簡單的邏輯里,喜歡才會幹涉,不干涉只是因為不喜歡。所以他誤會了,誤會錢多多沒那麼愛自己。他開始痛恨那個君子約定。
錢多多不知道林睿的心思。她原本還擔心,自己被林睿識破了幕後老闆的身份 ,看他的樣子,根本不像。
她以為林睿睡著了,躡手躡腳地到病房外面的走廊里,給朱顏打電話。
「聯繫得怎麼樣了?」
「別提了,他們都不承認爆料是自己放出去的。」要是換了是她,她也不承認。多麼難得的炒作機會,別的劇組求之不得,錢多多還往外推。就算錢多多是大老闆,她朱顏也不願意因為她徇私,讓公司利益受損。
「你跟劇組說,如果再不出面把這個新聞壓下去,我們撤資。」朱顏一驚,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誰能想到,金錢至上的錢多多有朝一日,竟然為了一個禍國殃民的林睿,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決定。公司可是真金白銀投了幾千萬進去,現在劇沒拍完中途撤資,錢全打了水漂。
「其實,不用在意這種新聞。反正大家都知道是炒作,是套路,沒有人會在意真假。」朱顏小心翼翼地勸解道。
「我在意。照我說的做。所有損失我個人承擔,跟公司無關。」錢多多冷冷說完,掛了電話。
秋意漸涼。辦公室內的朱顏倒吸一口涼氣,目光也變得凜冽。
林睿沒睡。他完全不知道錢多多為自己紅顏一怒,還在為錢多多不夠在乎他跟她暗暗較勁。在感情的世界裡,沒有一個人能保持一份清醒的理智。無一人倖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