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共沉淪

  座上的每個人聽了朱導帶有明顯暗示意味的話,表情瞬間變得豐富多彩,仿佛一塊調色板上赫然出現眾多反差強烈的色彩,耐人尋味。

  始作俑者朱大導看上去興致勃勃,毫不掩飾對林睿蓬勃的欲望和眼中獸性的光芒,並不以把諸如此類上不了台面的話正大光明說出來為恥,超出了人類所能想像的下限。

  朱導的心頭肉任天行是朱導一手捧紅的。他看上去風輕雲淡,帥氣的臉龐未見波瀾,早已經對此種逆天的場面習以為常,對朱導造下的孽見怪不怪。

  姜昕然顯然沒經歷過這種羞恥的場面。她只覺得一股熱血湧向腦門,她的臉不受控制地發燙,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樣。她下意識地攥緊拳頭,極力克制住自己,不讓自己的種種異樣落在別人眼裡,授人以把柄。

  她也是個人精,不會不明白眼下林睿身陷囹圄的處境。不管她再怎麼追逐名利,林睿畢竟是她的同事,何況他還是錢多多的人。

  可是她卻無能為力,無法出手制止,她不敢以卵擊石。一股強烈的悲哀很快蔓延至她全身,將她包圍。看到林睿的現在,她仿佛能預見到自己悲慘的未來。

  縱然如此,她還是不敢忤逆朱大導、任天行這種人。她雖然名義上是宇森的老闆,但是她現在根基不穩,演藝事業剛剛起步。她急於從朱大導這尋找到突破口,讓朱大導、任天行成為她事業上的助力,向上攀爬的階梯。所以,她只能裝瞎,可恥地保持緘默。

  事件的男主角,處於風暴中心的林睿,保鏢早已在朱導的示意下放開對他的鉗制。好不容易恢復自由身的他,臉上風雲變色,憤然起身,痛斥朱導:「你做夢!今天就算是死,我也不會答應你!」看上去一副義正辭嚴的樣子,卻被他身後的兩個黑衣保鏢一下子摁倒在座位上,他剛剛燃起的反抗氣焰一下子消失殆盡。

  朱導看笑話一樣看著林睿,他嘲笑的目光像在看一隻瑟瑟發抖的籠中玩物。他玩味地搖了搖頭,忍不住調侃道:「嘖嘖,林睿,我還以為你挺聰明的,沒想到你這麼死心眼。你特麼不會以為,今天還會有人來救你吧?別做夢了!」眾目睽睽之下,他靠近林睿的耳邊,眼神迷離,無限曖昧地說道:「今晚你插翅難飛。」林睿心頭一凜,更加絕望,欲哭無淚。

  朱導轉向任天行,向他發出半真半假熱絡的邀約:「天行,今天晚上你也別走,留下一起。」邊說邊對他拋了一個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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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又一次刷新了林睿的認知,他不寒而慄,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他抬起頭,卻看到一股厭惡的情緒自任天行的眼中一閃而過,很快被他隱藏起來。他一語雙關地諂媚說道:「朱導,我就不打擾你的雅興。」

  原以為他拒絕朱導,以朱導的為人,會大發雷霆,沒想到朱導只是意味深長地哈哈大笑:「還是你了解我。」並不勉強他,只是沖他揮了揮手。

  此時姜昕然完全成個隱形人。從姜昕然進屋起,朱大導的眼神片刻不曾在她身上停留。他一定是故意的。他刻意忽略掉任天行身邊的姜昕然,給足她下馬威,讓她難堪。

  任天行也只是配合他滿臉堆笑,卻在朱導的目光轉向林睿時,很快地收起臉上的笑容,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卻又被他掩飾起來,笑著看向朱導。

  一旁的姜昕然看到他時常自然而然流露出對朱導的嫌惡,心中並不驚訝,加上之前她聽到的圈中傳聞,心中對任天行和朱導的關係已經有了準確的猜測。

  原來,空穴未必來風,那些傳聞都是真的,任天行曾經是朱導的入幕之賓,他極其厭惡他,卻又不得不依靠他給他的資源,對他曲意逢迎。

  任天行頗有眼力見地起身向朱導打招呼告辭,他身旁的姜昕然緊隨其後站了起來。

  林睿知道他們要走,他抓住最後的機會,不時地向姜昕然投去求救的目光,卻被她一次又一次殘忍地刻意忽略掉,如同朱大導刻意忽略掉他的存在。林睿終於認清一個殘酷的事實,他把希望寄托在姜昕然身上,無異於是在做夢,姜昕然絕對不會是今天晚上解救他的天選之人。

  他的一顆脆弱的心不斷下沉,他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要是朱導對他用強的,他就算是死,也寧死不從。

  他眼睜睜看著任天行與姜昕然的背影消失在門後面,心中滿是絕望。

  偏偏朱導不肯放過他,在他傷口上撒鹽:「你以為姜昕然會救你?你太天真了!她跟你不一樣。她可是主動貼上來的,人盡可夫。」嘴角露出洞悉世事的嘲諷。

  林睿用力地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反抗的聲音。從現在開始,他不會中朱導的詭計,他不會回應朱導任何方式的挑釁。

  此時此刻,他清楚他只能依靠自己。他只能把自己的命運寄希望於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許朱導不僅僅是饞他的身子,而是想征服他。

  他的每一次不配合,或許能讓朱導的征服之路變得漫長。也許在這漫長而難捱的時光里,他就能贏來命運對他的垂青和憐憫,讓事情出現那萬分之一的奇蹟,發生轉機。

  然而,他很快絕望了。當他下一刻清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被黑衣保鏢像丟垃圾一樣,無情地丟到了朱大導四米寬的大床上。

  他回頭怒視他們。那兩個保鏢虎視耽耽地盯著他,讓他不敢輕舉妄動。他毫不懷疑,只要他一動,他們就會把他摁倒在床上,用他想像不到的手段對付他。

  僅隔著一塊透明玻璃的浴室里,響著嘩嘩的流水聲。一直低著頭的林睿毫不懷疑,只要他稍一抬頭,就能看到朱大導未著寸縷的白花花的肥肉片子。那嘩嘩的流水聲變得異常清晰,每一聲都敲打在他心頭,他仿佛聽到了越來越近的死亡的喪鐘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