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賞功是正理,獎罰分明也是革命軍隊制勝的法寶。
陸北不要功,他要權,這個權並非出於一己私慾。他尊重第二路軍對於部隊的管制權,但若爆發戰事,他要能夠直接指揮到部隊,新一師位置太重要,而且也太過能打,不然絕不會放在這個方向。
醜話說在前面,無論是地委方面還是第三路軍方面,第二路軍方面,都對人事組織問題很重視,沒人能夠在這個問題上保持淡定。
總不能陸北出錢出人養著他們,拿著他打下來的根據地財政供養,完事還來個聽調不聽宣。這事談不攏,陸北會撤掉新二師的編制,反正現在都只是在紙上,隨便找個由頭說供給不足、亦或者別的原因暫緩組建。別以為重建第二路軍遠東軍邊疆委員會那邊心裡藏著什麼事,他是不知道的。
臨行前馮志剛再三叮囑,無論如何整個東北地區的部隊指揮問題要確定,關他是不是趕鴨子上架弄上來的,只要有個人能夠發號施令,不復『南明後事』即可。
新一師是從五支隊身上掉下的一塊肉,第二路軍的班子要搭建,但兩個軍的指揮權要明確。
短暫沉默片刻,崔秋海大抵也有決斷:「自然是統一指揮,受總司令部和北滿地委指導,服從上級指揮,也受執行委員會的管轄。」
聞言,陸北心裡有些不快。
聽總司令部的,整個抗聯誰理老趙,北滿地委也只是名義上的最高指揮機構,而滿洲地委執行委員會,一正兩副,你TMD崔秋海是副書記,陸北只是常委。
你們把老趙打下來,現在又口口聲聲說服從趙司令的命令,鬼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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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著沒出聲,陸北把目光拋向金策書記和柴世榮,這事絕不可能隨意搪塞過去,他不是好糊弄的人,全天下沒這樣說法。
「石泉,金司令最近如何?」金策書記問道。
「他在哈巴羅夫斯克步兵學校學習,來信說即將畢業。」
「那就祝賀他學習順利。」
不僅僅是金司令,抗聯很多同志都前往巴哈洛夫斯克的步兵學校學習,伯力城野營的訓練主要在士兵的軍戰技上面,步兵學院是培養初級指揮員的。遠東軍邊疆委員會十分樂意讓抗聯幹部前往巴哈洛夫斯克的步兵學校,甚至希望抗聯派遣一些具有初級指揮經驗的幹部前往莫斯科的軍事學院學習。
陸北沒和金司令見過面,但金司令經常給陸北寫信,每隔兩三個月總能收到一封信。
關於第二路軍的指揮權問題,要是不給個說法,除非周總指揮親自來北滿,陸北就給,否則免談,他不僅連新二師的編制番號不給,新一師也不會給。
這一時半會兒談不攏,陸北要去金嶺的抗聯軍政學校,第五期軍政學習班即將開學,他要去和稀泥。老趙和祁致中吵個不停,原因是軍工部準備籌辦軍工學習班,老趙要軍工班設在軍政學校下面,祁致中不答應,軍工學習班應當以實操為準,在生產工作中進行。
老趙的意思是要加強政治教育,這是無可厚非的事情,陸北得去和稀泥,兩人吵起來連金策書記的面子都不給。也是給崔秋海一定時間讓他好好想想,真要分家單幹就滾蛋,陸北容不下搞小朝廷的人。
老趙的前車之鑑就在眼前,陸北不想當第二個老趙,要麼不給,給了就要死死握在手裡。
「真是霸道。」崔秋海沒由來說了句。
留在屋內的眾人面面相覷,霸道歸霸道,可你做的事情也不乾淨,有什麼資格說人家?
金策書記驀然道:「你這件事的確有欠考慮,他們多出身草莽,行事草率。若說心懷不軌倒是空穴來風,到底還是抗聯不能再受分離之苦。
他們並非爭權奪利之輩,若有此心,我率數百殘兵敗將西歸嫩江,沒把我趕回去反而認我這個光杆子司令,足以證明其公正之心。你不能白吃白喝還不惦記人家的好,從人家鍋里撈肉吃,連說一句主家實在都不行。」
「要不還是問詢伯力城方面?」一直默不作聲的王效明建議道。
「還是徵求一下周總指揮的意見,兩位總指揮現在怕是頭疼不已,一群驕兵悍將殺伐果斷,都是能征善戰之輩,不安撫好給你掀桌子,你找誰說理去。
更何況嫩西還有一位關內中央的特派員,盧旅長要真當旅長了。」
崔秋海驚訝:「誰說盧旅長是關內中央的特派員,他只是在伏龍芝軍事學院學習後來我抗聯工作,代表團當初沒說他是特派員。」
「我說的,怎麼了?」金策書記回道。
主動給陸北擦起屁股,這不擦不成,整個抗聯都知道盧冬生是關內而來的,而且還是八路軍的旅長,現在說對方不是特派員,那抗聯成什麼了。對方這小半年到處蹓躂,對於軍隊士氣的激勵可不是一星半點,全抗聯都曉得關內百萬大軍往東北打。
現在說人家不是特派員,戰士們打個屁,那些參軍的勞工戰士都想著南北並進,打通之後能夠返鄉。人家戰士們成天拿著東北地圖看,收聽偽滿廣播電台聽冀東遼西等地的新聞,在地圖上畫距離。今天往前踏出去一步,明日又走一步,很是有奔頭。
等了兩日。
伯力城方面來的電報,命令第三路軍協助重建第二路軍,劃新一師為第二路軍,組建新二師。第二路軍在未開闢建立下江根據地前,受第三路軍總指揮部臨時管轄。
這算是定了規矩,雙方都有餘地。
已經前往罕達氣金嶺抗聯軍政學校的陸北接到電報,他正在跟老趙討論未來的局勢走向,雖說伯力城那兩位不喜歡老趙,但陸北還是很尊敬的。
「你得小心些,姓李的最喜歡把人捧上高處,而後再狠狠拽下來。姓周的也是老雞賊,兩個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躲在伯力城發號施令,倒是讓你們送死。」
哭笑不得,陸北再三解釋:「他們困於伯力城乃身不由己,都不是貪生怕死之輩,他們倒是想回東北,你得讓遠東軍邊疆委員會放人才是。
他們在伯力城也是變相軟禁監視,聽說伯力城野營來了位蘇軍的少校,是專門負責伯力城野營同志們的事情,現在他們幾個人連野營大門都進不去。」
「活該!」
識相的閉嘴不聊這件事,陸北想徵求老趙的意見,關東軍以兩個師團在依安、克山、克東、德都一帶建立封鎖線,又以兩個獨立守備大隊,偽滿軍討伐軍對小興安嶺地區進行討伐作戰。
現在這局勢撲朔迷離,下一步該敲什麼地方,從何處做起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