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六章 田島正男

  第十師團在日軍內被稱為『鐵兵團』,是日軍常備師團,被寄與厚望。

  這樣的厚望在中國戰場上並不如人意,台兒莊戰役損兵折將,打了一場徹頭徹尾的慘敗,如今在北滿打治安戰又敗仗連連。第十師團的師團長佐佐木到一被革職,勒令退役發配回國。

  佐佐木到一如何也難以明白,為什麼五年前可以將抗聯打的分崩離析倉皇西遁,他實施的政策固然正確,但相當一部分是抗聯當時深陷自我內耗之中。那時的抗聯極為混亂,不怕丟人的說,五年前抗聯的倉皇西遁很大一部分是自己的原因。

  吉東部隊和北滿部隊之間毫無配合,北滿部隊內山頭林立,爭權奪利甚多,直至在抗聯西征之後依舊內部鬥爭嚴重。吉東、北滿部隊的潰散,間接導致南滿部隊孤立無援。

  無論是從現有時代還是從後世來看,抗聯從一九三六年的巔峰,不過三年時間主力部隊分崩離析,甚至跑到蘇聯境內,這都是難以接受的事情。就算是後來的『拖鞋軍』,也不可能說打了三年治安戰就覆滅,是外部原因,還是內部原因,時至今日也沒個說法。

  抗聯本不應該失敗,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失敗。

  如同現在的佐佐木到一,他也不應該失敗,佐佐木到一制定了充沛完善的治安體系,他本來可以將抗聯堵在上江地區打,一點一點蠶食抗聯。這會花上很長時間,但足夠值得,可日軍戰略上的轉變實在失敗,北上南下計劃紛爭不休,偌大個國家戰略,居然是兩個月時間便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花了一年時間策劃準備,兩個月後決意南下。

  佐佐木到一是為日軍的戰略錯誤而買單,在一連串戰鬥的開端,他著實讓抗聯充滿悲觀情緒,甚至一度做好在上江地區堅持游擊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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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迫離開東北,滿懷著不甘和悲憤,曾經作為東北實際上掌舵者將東北打造成銅牆鐵壁,後來又作為失敗者離開。這位『偽滿軍之父』,他留下的偽滿軍也在極盛一時後千瘡百孔,日軍將他的『偽滿軍』拆的七零八落,是日寇一點一點將他們在東北的戰略部署打亂。

  臨陣換將乃是兵家大忌。

  在陸北發起查哈陽戰役時,佐佐木到一敏銳察覺出漏洞,第五支隊在查哈陽以西,新一旅在漢古爾鎮,莫旗空缺出來。他制定了一項計劃,命令第十步兵聯隊放棄平陽鎮、查哈陽,主力向北渡過西諾敏河占領莫旗,讓第十四師團進攻新一旅。

  先集中兵力殲滅新一旅,處於阿甘平原中的第五支隊孤掌難鳴,命令還未下達,關東軍司令部便以戰事不利將其免職。

  此時的平陽鎮。

  作困獸之鬥的第十步兵聯隊只能固守。

  一隊日軍騎兵斥候疾馳而來,在土牆圍子上的日軍士兵呼喊,下令大開大門。

  面對來勢洶洶的抗聯部隊,日軍第十步兵聯隊的聯隊長田島正男自視甚高,他與第十師團內例如小林操、坂井武等人不同,他並非日本陸軍大學出身,並且在戰爭早期參加過,一直以來他都在日本國內擔任補充軍官,這類似於後備軍官。

  倒是他在士官學校的同學都較為有名,栗林忠道、影佐禎昭這些人,一個吊車尾的傢伙註定仕途不順,也沒辦法在戰場上博得戰功。

  「長官,西側公路二十公里處發現匪寇。」

  「呦西!」

  抗聯第五支隊的先鋒部隊距離平陽鎮只有二十公里,田島正男決意死戰。

  其實平陽鎮並不大,當地民眾就只有幾百人,但隨著查哈陽工地的開工,大量人員和開拓民湧入,這裡便興旺起來,只不過興旺是踩著無數勞工的屍骨之上。當地荒蕪的草原,連開拓民都因為水土不服和疾病死傷不少,平陽鎮四周壘起土坡。

  鎮外的民房民居全部被拆掉,以免抗聯以此為掩護髮起進攻。

  外圍的工事戰壕,日軍還在奴役勞工進行加固,只不過沒太多人願意。勞工們不願幫助日寇構築防禦,一隊一隊的人被拉到平陽鎮東側的河邊進行屠殺。

  見抗聯即將抵達,田島正男下令屠殺勞工,以免抗聯進攻時這些人聚眾鬧事。一茬一茬的殺,殺累了日軍索性將繩子串起來的勞工全部趕入河水中,他們殺累了,連舉起刺刀的力氣都沒有。

  在發起作戰的第三天深夜時分,一營先鋒部隊抵達平陽鎮以西,花了三天三夜,第五支隊的大迂迴包抄作戰成功,他們將日軍堵在平陽鎮。

  疲憊不堪的一營將士抵達後,宋三謹記陸北的命令沒有發起進攻,按照預定作戰計劃派遣電話隊渡河,與在東岸的新一旅建立聯絡。

  派遣偵察員向北進行偵察,前往黃蒿溝工地以及查哈陽日寇報國農場,讓其聯絡四散的勞工將其組織起來。

  陸北是在凌晨時分抵達平陽鎮,杏花雨下個不停,道路泥濘又給進攻帶來一定難度,披著一件雨衣陸北來到平陽鎮以西數公里處。

  「支隊長。」

  「支隊長。」

  翻身下馬,頭頂上的日軍偵察機轟鳴聲不斷。

  「和新一旅方面建立聯絡沒有。」

  「已經搭建起電話通訊線。」

  被宋三帶到一處荒原的林間帳篷內,已經有人守在電話機前,陸北走過去拿起電話詢問,電話另一頭傳來聲音。

  「我是陸北。」

  「我是陳雷。」

  陸北看了眼手錶:「你們炮兵營就位了沒有,拉哈鎮情況如何?」

  「炮兵已經就位,隨時可以提供火力支援,首長已經帶著人去阻擊第十四師團的增援。」

  「保持聯絡,隨時準備炮火支援。」

  「是!」

  幾乎是馬不停蹄,陸北離開林間的帳篷向前沿走去,身旁的宋三向他進行匯報。這裡距離平陽鎮還有五公里左右,倒不是抗聯不敢向前,而是日寇在平陽鎮以西約四公里處修建了一棟占地五百多平方米的建築物,是滿拓公社在查哈陽的總醫院,也是開拓團總部所在位置。

  建築物是三層建築,一層半埋於地下,二層在地表,還有一個三十多米高的大煙囪。

  「支隊長。」

  宋三從隨身牛皮包里拿出一張地圖:「咱們現在的位置是這裡,開拓團總部在這裡,平陽鎮在以東五公里的位置。兩處地方完全在新一旅炮火覆蓋範圍之內,這兩處地方均有日軍駐守。

  我已經派遣沿著黃蒿溝工地向水渠閘口方向進行偵察,日軍在查哈陽工地沿西諾敏河一帶是有駐軍的,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人,現在是否撤離。」

  「日軍到現在這關頭還敢分兵駐防嗎?」

  「我也是這樣想的,日軍兵力有限,且查哈陽工地缺乏工事,他們的工事是用來防備我軍渡河而構築的,總不可能背靠河水跟我們作戰。日軍極有可能集中兵力在滿拓公社開拓團總部、平陽鎮一線駐防,兩地均有建築物作為工事。

  您看看那棟樓,磚石結構八成主架還是鋼筋水泥的,有這樣的建築物不用,難道在野外堆土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