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命令,駐守在亞東鎮的新一旅四團奉命調離。
烏有海對於這項命令很是不滿,明明下達給他們的命令是警備興安軍,待時機成熟時向南發起進攻,整個第四團磨拳擦掌等了好幾個月,現在說讓他們撤下去,心裡難免有些不滿。
命令是陸北直接下達的,自從上次被陸北狠狠整治一頓後,烏有海算是徹底服氣,不滿歸不滿,還是下令全團準備撤離。
「大哥,又沒咱仗打?」手下的兄弟發起牢騷。
烏有海拿著電報說:「這是陸副總指揮下達的命令,咱們必須要執行,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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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手裡下的兄弟各個吵吵起來:「不能就這樣退下去,咱們這大半年來啥都沒幹,就連自己兄弟都覺得成天吃乾飯,不干人事。別的部隊在戰場上殺敵報國,就咱窩在這窮鄉僻壤。」
「是啊,大哥!」
「你沒看見老百姓咋說咱的,『四團四團,王八四團』,編著小曲說我們是縮頭烏龜。」
「大哥,再不撈上一場仗打打,咱兄弟們這一輩子都翻不了身,當漢奸被人戳脊梁骨,反正起義了還是被人看不起。要是咱們不打一仗,讓天下人看看,咱出門連頭都抬不起。」
聞言,烏有海生氣道:「誰看不起你,是你們看不起自己,想要別人看得起你們,就要堅決服從命令。」
「大哥!」
幾個兄弟半跪在地:「你跟陸副指揮說說,不管什麼死人仗,讓我們上去跟日本鬼子拼個你死我活絕無二話。咱四團一千多號兄弟都憋著一股氣,不打一場翻身仗,老百姓還以為咱們是怕了抗聯才起義的。
咱不是的,咱是真心想殺敵報國,就想打一場翻身仗。」
在烏有海心裡何嘗不想打一場翻身仗,從抗聯軍政學校回來,他已經變了。必須要堅決服從上級命令,如果不服從命令,別說打仗,打亂部署安排,政治保衛科的科長曹大榮能把他們新一旅從旅長開始往下槍斃,有一個算一個,誰不服從命令就槍斃誰。
在抗聯軍政學校的時候,他沒少從其他同學嘴裡打聽曹大榮的情況,那傢伙才是老殺才。抗聯對內最鋒利的刀,甚至想過處決向羅雲等第三國際派來的人,任何損壞抗聯利益的人,絕不姑息。
四團內,這些起義將士開口不打算撤,團部內各營連政治幹部和老抗聯戰士目光不善,幾人互相看了一眼,一名胳膊系著紅色袖箍的幹部悄無聲息離開,直接集結警衛連和偵察連,如果烏有海不服從命令,四團政治部主任打算槍斃這些人。
事情沒有那麼嚴重,烏有海嚴厲訓斥他那些把兄弟,下令全團集結準備撤離,任何不服從命令的人直接逮捕關押,交給政治部處理。
他知道是五支隊即將抵達換防,馮志剛沒有因為對方是起義將領而看不起他,關於作戰部署是會向他通報的,但烏有海不能透露,除非明令下達才行。
下令四團集結,傍晚時分又一道命令下達,讓新一旅旅長烏有海入夜後換防,五支隊先頭部隊的一個連已經抵達寶山鎮。
此時,烏有海才開口向全團通報命令。
「第三路軍總指揮部命令,第五支隊接替四團位置,第四團立刻向莫力達瓦集結。新一旅全旅集結,準備向漢古爾鎮發起進攻,四團為主力團。
此令——第三路軍嫩西指揮部指揮馮志剛!」
這下就沒什麼好爭執的,這群憋了大半年的傢伙得知不是向興安軍發起進攻,而是向日軍發起進攻,欣喜的同時又多了一絲擔憂。
「總算撈上一場仗打了!」
「咱們要去打日本人,別高興太早。」
「TMD!管TMD打誰,撈不著翻身仗打,咱一輩子都得被戳脊梁骨。」
烏有海看著部下厲聲道:「醜話說在前面,要是誰臨陣脫逃,讓老子在東北父老鄉親面前丟臉,我不管是誰,一概按照軍法從事。就算上面不追究,老子也得砍他的腦袋!
抗聯出山南下未嘗一敗,咱們不能壞了抗聯的名聲。」
「壞誰的名聲?」
外面傳來一道聲音,門口站崗執勤的戰士掀開門帘,風塵僕僕的陸北走進來。
看見陸北後,烏有海很是驚訝,因為對方比起在罕達氣的時候憔悴很多,眼窩深陷,看樣子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休息好。在金嶺抗聯軍政學校的時候,烏有海記得陸北不是這個樣子,雖然當時他面有病色,可現在病色是沒有,但面容在煤油燈的火光下,顯得極為枯槁。
「支隊長。」
「副總指揮。」
「陸支隊好!」
團部內的老兵抬手向陸北敬禮,看得出來有些是五支隊出來的兵,他們喜歡叫陸北『支隊長』,現在陸北依舊兼任第五支隊的支隊長。有些不是第五支隊出來的,但是原警衛旅出來,他們叫陸北為『陸支隊』,另外一些人只能叫副總指揮。
抬手回禮,陸北點點頭。
「副總指揮。」烏有海立正敬禮。
本來在寶山鎮短暫休息的陸北騎馬飛奔而來,他接到匯報說四團有些幹部不肯撤退換防,甚至密電申請逮捕處決不執行命令的人。得知這個訊息後的陸北顧不得別的,火急火燎趕過來,現在看來壓根兒沒這樣的事。
上級對於這些起義將士並沒有什麼有色眼鏡,但架不住那些老兵還是看不起這些人,表面上和和氣氣從不提及這些事,一旦出現問題就開始掏出刀子。覺悟好,組織性強,沒話可說。
陸北不提這件事,權當沒有發生,從中也可以看出新一旅內人員很複雜,吃夠苦頭的抗聯老戰士對他們防著一手。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八路軍一二零師三五八旅的旅長,也是關內中央派來的特派員盧冬生將軍,特地來探望諸位。」
盧冬生抬手敬禮:「同志們好。」
「八路軍打過來了?」
又是這個問題,盧冬生不厭其煩地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是那個說法,當一位貨正價實的『國軍』將領出現在東北,帶來的衝擊感不是一星半點兒。
之前一直聽抗聯在報紙雜誌上說關內如何如何,盟軍將他們納入作戰體系中,現在人實打實站在眼前,所帶來計程車氣是不可預估的。這也是盧冬生為何堅持要到各部隊去露面的原因之一,他的出現給抗聯各部隊所激發計程車氣極大,解決了廣大指戰員的疑惑。
陸北也不跟烏有海瞎掰扯:「立刻集結部隊換防,你留下來將情況給我匯報匯報,盧旅長跑不掉,你們有什麼話等打完仗再找他聊。」
「好。」
眾人嘻嘻哈哈,眼神就沒有從對方身上移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