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燈熬夜研判軍事,陸北寫了一份綱要作為明天會議的要點,五支隊主力還未抵達,等主力抵達後還要全體指戰員軍事作戰會議。
前期準備工作就幾個點,第一是敵軍兵力部署和守備情況的確認;第二是部隊集結和任務分配;第三是輜重糧食的籌措準備;第四是解救勞工的短期安置及衛生問題;第五是戰後的重建及政權建立。
指揮部會將這些問題總結列舉清楚,交由各執行部門處理,這套高效簡潔的系統讓盧冬生很高興,無不顯示出抗聯在敵後十餘年間,是鍛鍊出來的,能夠有效進行行政治理。軍事、經濟、行政等能力都達到建立穩固政權的標準,他覺得國際代表團的首長有些擔憂過度,抗聯似乎並不太需要關內中央的指導。
寫完這些,陸北抬手看了眼腕錶,他起身走一走。
馮志剛拿著檔案檢查,他要負責其中好些問題,對其提出的建議進行細緻的分列,在明天的會議上下達給各執行部門處理。
屋外月光皎潔,陸北抽著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盧冬生走出來問:「明天我能不能前往四團,去見一見烏有海旅長?」
「當然可以,只要是你想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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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那麼客氣。」
陸北自顧自往前走:「我是有求於您,現在我們抗聯的高階指戰員空缺嚴重,能夠統領一方坐鎮的幹部很少。我希望在不久之後,您可以申請擔任一支部隊的指揮員。
嚴密的軍事管理和優良作風只能保證一支部隊的下限,部隊的上限需要優秀的指揮員來提高,雖然趙司令在金嶺創辦抗聯軍政學校,但只能滿足中下級幹部,一名高階幹部的成長不是那麼容易。」
「為什麼要我來申請?」盧冬生問。
「一直以來我都極力保證隊伍的性質,對外來戶均不允在部隊擔任緊要職務,若現在將你拒之門外,我怕是要背上一個『大家長』的罪名。總指揮部的權力太大,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地委也不得不遵從總指揮部的命令。
而且您這樣一位大旅長在這裡,繼續東遊西盪影響不好,上陣東征西討才是你應該做的,關內中央派你前往伏龍芝軍事學院,應該沒打算讓你到處打醬油吧?」
「哈哈哈。」
大笑一聲,盧冬生沒有拒絕。
他給與抗聯絕對的尊重,而抗聯也回以絕對的信任,這才是事情本來應該有的樣子,不是一位天上下來的『天使』,拿著莫名其妙的介紹信就開始獨斷專行。
陸北也給盧冬生說了一些抗聯最機密的事情,就是遠東軍邊疆委員會對於抗聯的指導作用,這來自內務委員會貝利亞的命令。當時第三國際給抗聯下了一份命令,讓其將指揮權移交給遠東軍邊疆委員會,甚至給陸北送來一封密信,這封密信陸北已經上交了。
在盧冬生沒有來抗聯之前,以向羅云為首的第三國際特派員等人,一直很不安分,面對陸北強令不許干涉,甚至將其邊緣化極為不滿。
若是再抵制上面派來的人,不光是陸北跳進黃河都洗不清,日後就連上級恐怕也會考慮當時抗聯的態度究竟是怎麼樣。
欣然答應之後在部隊任職,這真的是陸北有求於他。
莫力達瓦的縣城並不大,且多次受戰火波及很多房屋損壞嚴重,兩人在月光之下並肩而行,不一會兒陸北就走到目的地,抬手示意盧冬生噤聲。
他悄摸摸來到一處牆根下,頭上傳來竊竊私語聲,屋頂有人在聊天,兩人坐在屋頂上曬著月光好不愜意。
「你哥跟我說,讓我娶你。」
「他說他的,我又不知道。」
「馬上要去打仗了,說好了我就給上級打報告。」
「哎呀!現在打仗大家都想著趕走日本人,這節骨眼上你給他們添堵,首長曉得了又得罵你。當兵的不想著打仗,大戰在即想著打報告談戀愛。」
「那就等打完這場仗,趁老陸在這裡,這小子最喜歡湊熱鬧,首長要是罵起來,他肯定會幫我說話。」
趴在牆角下的陸北聽了很是欣慰,總算沒聽見這小子在背後嚼自己舌根子,一旁的盧冬生也趴在牆角張大嘴傻樂呵,他明白為什麼陸北大半夜非得遛彎,八成早就算到這手。
「我又沒說答應,我哥瞎胡鬧。你不知道前段日子總指揮部還重申男女私人關係,連周總指揮和柴世榮軍長都被批評了。」
「咋又變口風了咧?」
陸北碰了碰盧冬生,兩人蹲牆腳笑得不行。
笑聲引起屋頂上兩人的注意,陸北抬腿一腳把梯子給踹倒,順勢將盧冬生給推出去。
「誰?口令。」
盧冬生被推了一個狗啃泥,爬起來看著屋頂上兩人:「那個是我,這找不到茅房,我……」
「口令,不說口令我開槍了!」陳雷趴在房頂上喊。
「陸指揮,他就在這裡。」
陳雷往下望了眼:「老陸你個癟犢子玩意兒,我就知道是你出的餿主意,給老子死出來。」
「參謀長好!」在牆根下的陸北喊道。
聽見馮志剛過來,屋頂上的小鳳兒急得不行,這事要是讓馮志剛知道,大戰在即兩人正事不干,在這裡忙裡偷閒曬月亮,陳雷這個政治部主任別幹了。不光是他,連在新一師二團擔任政治部主任的李雲峰,也就是小鳳兒她哥也跑不掉。
「壞了壞了……現在全完了。」小鳳兒急得哭出聲。
越急,陸北笑得就越開心,拍著土牆笑得肚子都快抽筋。
兩人在屋頂上急得不行,陸北這才慢悠悠走出來,站在屋簷下面看兩人。陳雷見只有兩人,馮志剛並不在這裡頓時鬆了口氣。
「把梯子給我扶起來,老陸。」
陸北蹲在地上抽起香菸:「你們倆也學呂大頭那對黑夫妻,我說你們倆聊的怎麼樣,小鳳兒你答不答應老陳,要是不答應,他這就是耍流氓、違背婦女意願。
陳雷啊陳雷!你小子算栽了,老子三令五申不許亂搞關係,你小子當著老子面違反紀律,槍斃沒的說。」
「你別扯有的沒的,我啥都沒幹。」
「去你娘的屁,我問小鳳兒。」
「陸大哥,我們沒幹啥,你不能這樣。」
一旁的盧冬生也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兒,樂呵呵看陸北逼宮兩人,難怪跟『旅長』一起混的,都是機靈古怪的人。他扶著梯子,不停的咳嗽,那意思很簡單,當著他的面今天這事不解決,怕是有些難以下來。
動靜有些大,在街面上巡邏的戰士走過來,看見這一幕後都是啼笑皆非,都是來看熱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