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四章 嫩北保衛戰(3)

  在傍晚時分露了一回臉之後,小林操就打道回府駐紮在海江鎮。

  不怪他露了下臉就跑回去,他看見抗聯的叢集炮火之後就放棄正面渡河強攻,那叢集炮火可不是開玩笑的,整個第六十三聯隊填上去都不夠。雖說日軍也有叢集炮火,可七十五毫米以上的野炮重炮數量級根本不對等,抗聯能壓著他們打。

  小林操的確在整么蛾子,佐佐木到一下的死命令必須打通嫩北的公路線,使得黑河與嫩江縣能夠聯絡起來。正面打不了就迂迴包抄,打仗就那幾條彎彎繞繞。

  一邊命令部隊守備海江鎮,小林操不放心又要求獨立迫擊炮第十七大隊協助守備,一整個大隊的迫擊炮,三十六門迫擊炮協同守備,他準備給陸北一點顏色瞧瞧。

  與陸北打了這麼多年,小林操對其的戰法也有一定研究,訥河援軍還未曾抵達,憑藉陸北的風格絕對會趁機先下手為強,攻其不備。小林操有備而來,打了這麼多年他又不是沒有研究抗聯的戰術,你可以不防備,但陸北說不定會半夜發動夜襲踹他一腳。

  權衡之下,小林操決定以守待攻,等陸北上門。

  他不是守株待兔,另外一邊,小林操急令手裡的一個大隊火速奔襲科洛鎮,從科洛鎮渡河迂迴繞後。待正面發起進攻之後,這個大隊從後翼殺出,來一個裡應外合。

  大哥別笑二哥,日軍這麼打,抗聯也這麼打,就看誰在指揮層面上更勝一籌,迂迴包抄也不是次次都可行。抗聯是能迂迴包抄就迂迴包抄,而日軍是次次迂迴包抄,也不管局勢如何反正就是迂迴包抄,大迂迴、小包抄次次不落。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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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洛河南岸,今天天氣不錯,能見度尚好。

  小林操親臨前沿,駐紮在嫩江縣的第九飛行隊也派遣轟炸機進行戰術指導,日軍第九飛行隊先狂轟濫炸一番。飛機轟炸完就是日軍的迫擊炮大隊進行轟擊,步兵劃著名皮筏艇和木船發起渡河作戰。

  前方的軍官匯報小林操:「長官,對岸沒有發現敵軍蹤跡。」

  當夜陸北就下令全軍後撤至霍龍門鎮,他打算在那裡迎敵。

  撲了個空,小林操鬱悶至極。在海江鎮等了一晚上不來,今早找你也不在,簡直白忙活一場,要是知道抗聯會突然撤退,小林操絕對會趁夜發動夜襲打一個措手不及。

  命令部隊繼續向前推進,小林操不敢追擊過深,過了蠶山就進入山區,他命令前鋒斥候部隊搜尋前進,一定要將每個山頭、每片樹林都搜尋一遍。頭頂上的日軍航空兵部隊偵察機飛過,低空進行偵察,地面部隊開始沿著鐵路繼續向前推進。走過利用殘留下的橋墩簡易搭建的木橋,小林操率部過了科洛河。

  走進抗聯留下的陣地工事,小林操站在工事上眺望,別的不說,抗聯的工事修得還相當不錯。這樣的工事陣地居然拋棄,簡直有些可惜。

  更讓小林操關心的是抗聯的叢集炮兵陣地,在陣地工事兩公里後的林子裡,日軍發現廢棄的炮兵陣地,均是半埋式的炮位,一旁還有木板樹枝製作的簡易防護用具,往炮位上一搭真是難以發現,難怪空中偵察也無法發現。

  倒是有兩處被轟炸炸掉的炮位,事實證明日軍第九飛行隊的轟炸的確給與抗聯野炮兵部隊一定的壓力。

  彎腰,小林操在陣地上撿起一張木板,木板上畫著黑白畫,都是一些識字板。

  在防炮洞和觀察哨內發現一些生活用品,還有遺失的裝備,甚至在防炮洞裡找到一塊碩大的黑板,上面用炭筆寫著很多字,原木柱子上還掛著板子——『文化四班』。

  值班授課的文化教員,課程表都有寫,這些東西證明抗聯撤退時很倉促。這裡原本是他們的固定防線,是長期駐守生活過的,撤退命令下的很急,很多東西都被遺漏沒有來得及帶走。

  「繼續前進!」

  「全速前進!」

  沒有在這裡停留過久,小林操命令部隊全速前進,這些東西證明抗聯沒有誘敵深入,他們真是很倉促的撤退。小林操知道抗聯部隊的習慣,他們不會輕易捨棄這些東西,這群傢伙連掉在地上的子彈殼都拾撿起來,絕不會隨意丟棄這些文化教具。

  行進至中午時分,一個不好的訊息傳來。

  坂井武率領第三十九聯隊在龍河鎮被殲,只有一小部分人撤退出來,這些人渡過訥謨爾河,連夜突圍至高、朱、宮三家圍子。

  坂井武戰敗切腹自盡,連同其副官及第二大隊大隊長,均戰敗隨坂井武切腹自盡,只有第三大隊大隊長真次因為受傷昏迷,被部下透過皮筏艇渡河突圍出去。

  佐佐木到一再度催促小林操向北發起攻擊,以最快速度擊潰抗聯嫩北守軍,小林操也明白,自己已經沒有退路,打不穿通往黑河的公路線,自己只能步坂井武的後塵。

  ……

  暖日懸空,融化著山林間的積雪。

  黑土地從雪被邊緣一寸寸裸露出來,吸飽了雪水,融匯為深褐的膏壤。陽春白雪逐漸展露面貌,林間樹梢上的積雪嘩啦啦的落下。

  公路兩側,裹得嚴嚴實實的一隊日軍斥候持槍緩緩向前,沿著公路搜尋前進。為首的下士官警惕地呼喊,命令部下檢查公路兩側的痕跡,那些險要之地山坡均派遣士兵進行搜尋。

  抵達門魯河邊上,日軍士兵抬起頭看向天空,數以萬計的綠頭鴨飛臨,遮天蔽日落在門魯河濕地邊緣。一聲鶴啼打破寂靜,遠處天邊飛來白鶴,丹頂鶴落在濕地蘆葦盪之中,優雅的張開翅膀撲閃。

  天地奧妙、季節輪轉好似頃刻之間。

  拐過丘陵山彎處,眼前豁然開朗,不遠處的霍龍門鎮矗立在門魯河邊上,河中的大魚越出水面。來自門魯河泛濫衝擊出來的一塊平地,鐵路線越過平地徑直而入深山。

  風景很美,但在日軍下士官的眼中,他們可能即將命喪於此。

  門魯河自東向西在因為山勢阻擋,呈線直角向南拐過,又繼續向西。西側是南北走向的河流山丘,東側依據山勢而流的河水,而抗聯在這裡扼守要地,火力能夠毫無保留地傾瀉在缺口處,更不用說他們還要渡河強攻。

  任何一個打了兩年仗的老兵看見這樣的地形,都會覺得發起進攻是送死,日軍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