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麻了,各部協同配合作戰讓王均腦子不夠用,是真的不夠用。
要吃掉第三十九步兵聯隊很麻煩,現在敵人還沒有發覺過來,王均必須趁這段時間徹底切斷敵軍的後撤路線,只要徹底拿下馬家窩堡屯,這個第三十九步兵聯隊就是瓮中之鱉。
前方是憑藉龍河據險以守的東進縱隊,側翼是一營、二營,唯一的破綻就是馬家窩堡屯,抗聯短時間內沒法形成包圍圈。圍是圍上,但是沒有圍死,現在抗聯要做的就是圍困死,一步一步將日軍趕下訥謨爾河。
殲滅擊潰敵軍真次大隊後,一營便不動,負責監視敵軍的二營也擺起架勢來,沒有攻擊的欲望。
坂井武有些猶豫,他發現側翼的抗聯沒有發起進攻,反而是開始構築陣型,站穩腳跟。
「匪寇想要做什麼?」
聯隊部內沒有人回答他的疑惑。
跑得丟盔棄甲的日軍少佐回來:「混蛋,你們這些傢伙在幹什麼?」
日軍少佐真次看見嚴陣以待的大部主力,氣得差點昏厥,明明能夠增援卻不增援,兩千多人守在這裡紋絲不動,居然讓自己率部突圍。如果是決定全軍撤退還好說,但是沒有撤退,既然不撤退就打到底,他也用不著幾乎一個大隊都報銷掉。
坂井武臉色有些難看,這怪不了誰,真次大隊的損失並非由坂井武的指揮失誤造成,而是整個作戰部署上的錯誤。而抗聯方面,制定整個作戰計劃的陸北也是麻杆打狼——兩頭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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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聯這邊的作戰計劃很穩重,雖然弄險但實則穩重,陸北也出錯了。他如果知道敵軍遲鈍無反應,一開始就不會讓二營進行監視,而是讓負責穿插的日軍大隊渡河,讓二支隊和東進縱隊扛住,等日軍對龍河鎮發起強渡之際,再下令猛攻後方。
但戰場是變換無窮的,陸北不可能預卜先知,而日軍指揮官坂井武也沒想到,抗聯居然膽大包天抽調主力來圍點打援。
忽然,坂井武生出一個不好的預感,抗聯不是想一口氣吃掉他們聯隊吧?
「混蛋!」
坂井武見識到抗聯的膽大包天,但沒想到膽大包天到這個程度,對方在自己最混亂的時候沒有選擇發起進攻,擊退自己,而是選擇按兵不動,任憑自己把防禦陣型組織起來。
這是想幹什麼,加上後方輜重部隊遭遇攻擊,坂井武發現自己把輜重部隊看得太重,抗聯打馬家窩堡屯不是為了他的輜重,而是為了切斷自己的後路。現在回援後方還來得及,坂井武明白抗聯沒有動作是在準備,想要徹底困死自己。可回援來得及,但是大批渡河工具就得拋棄,這場作戰註定無功而返。
佐佐木到一的命令是快速趕到訥河縣,救援嫩江縣,退是可以退的,可坂井武不敢違背佐佐木到一的命令。日軍嚴苛的軍令違背不起,擅自撤退是不允許的。
坂井武正色道:「諸君,我決定繼續西發起進攻。」
「是嗎,要下決心了!」
「終於要大幹一場!」
坂井武敏銳地意識到,抗聯是想包抄他的後路,其主力部隊必然向自己側翼乃至後方移動,前方龍河鎮是沒有多少敵人的,只要能拿下龍河鎮他們依舊能夠暢通無阻抵達訥河縣。至於那些物資輜重,訥河縣內有大量輜重,那些東西丟了並不可惜。
更要緊的是拿下龍河鎮,他們和抗聯的位置就互換,抗聯調集主力圍點打援,嫩江縣之圍實際上已經解除。完全可以命令第十步兵聯隊、第六十三聯隊集結部隊向嫩北發起進攻,抗聯是無法阻擋住的,他拿下龍河鎮後就地阻擊,局勢瞬間翻轉過來。
命令通訊兵向第十師團司令部匯報現有情況。
佐佐木到一得知抗聯主力居然在龍河鎮,他也驚訝一番,這打的什麼鬼,抗聯不要命了?
短暫思索片刻,佐佐木到一也不得不讚嘆這樣的魄力,圍困住訥河、嫩江兩縣,對於抗聯來說兩個縣城都較為堅固,打是能夠打下來,但自身傷亡必定不小,到時候也沒辦法迎戰,不如另闢蹊徑圍點打援,打掉援軍,包圍照樣可以維持。
佐佐木到一當即命令駐守在訥河縣的第十步兵聯隊一個大隊,連同守備部隊、警察部隊一起北上增援,命令小林操率領第六十三聯隊北上進攻,配合第五十七師團方向。
只要打掉抗聯賴以生存的根據地,將嫩西、上江兩地分開,把抗聯的統治區分為兩塊,如此抗聯首尾難相顧。失去能夠休整依託的山區,在平原的抗聯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多久。
······
率部繼續強渡龍河,對龍河鎮發起進攻。
坂井武也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要拿下龍河鎮,而佐佐木到一也下死命令要求對方拿下龍河鎮,但時間不夠,別指望日軍的反應速度有多快。日軍整個戰爭期間,他們的軍隊都充斥著一股迷之自信,就是想的挺好,但實際操作起來就另當別論了。
從訥河到嫩江縣需要時間,就憑第六十三聯隊那群殘兵敗將,被陸北跟抽陀螺似的從上江抽到嫩江,整整抽了兩年。既然敢打,陸北是有防備的,他已經集結一支隊、三營、直屬野炮兵部隊翹首以待。
抗聯跟日軍不一樣,跟中國戰場上的所有軍隊都不一樣,他們怕了,害怕失敗。當希望的火苗燃起的那一刻,誰退縮、誰不服從命令、誰不講團結,誰就是千古罪人!
龍河鎮外。
日軍瘋了似的投入兵力,緩緩流動的龍河水面上飄蕩著屍體。日軍工兵還真執行那位特務准尉的建議,在渡河後用工具將陡峭的河堤掘平緩,讓步兵衝鋒時較為省力。
『突——!』
龍河鎮內,各種炮火向日軍進行轟擊,而日軍也發瘋似的將步兵炮全部投入進龍河鎮中,如此猛烈的炮擊將許亨植等人給驚住。
趴在土牆圍子的許亨植,如其他戰士一樣,等待日軍從河堤爬出來,在炮火中發起衝鋒。又是一輪轟擊,來自敵軍的轟擊。
「沒炸,啞彈。」
「沒炸嘿!」
前沿的汪雅臣看著落地後未曾爆炸的炮彈,眼神呆滯似乎回憶起什麼,炮彈落在地上都沒有起爆,你也看不清它們的彈體,它們只是滾滾地冒著濃煙,煙霧沿地面擴張,像是有形質的煙牆。
「毒氣彈!」
「毒氣彈——!」
嘶吼著,那些歷經戰事,從義勇軍走過來的老兵們惶恐起來,那意味著什麼不用過多贅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