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河鎮抗聯的火力部署算是試探出來了,可坂井武也沒想到需要用一個中隊來試探,抗聯的曲射火力和直瞄火力比自己一個大隊都強。
一個中隊報銷大半,連鎮子的圍牆邊都沒靠近,不愧是遠東軍的『影子部隊』。這個是關東軍參謀部某位高階參謀提出的,極為符合實際情況,越是和抗聯打,關東軍就越擔憂。
那群官僚老爺們慶幸著,還好沒有發起北上作戰,被遠東軍援助武裝過的抗聯都這麼難打,要是和蘇軍再打一仗,怕是比哈拉哈河輸的還慘。莫斯科方面也回過味來,抗聯打的越好,關東軍越是不敢造次,抗聯就是他們在東北的代理人,只是給些武器裝備,還不到一個步兵師,最多指點幾下即可。
又不白給,抗聯那群死要面子的傢伙們非得用黃金來購買,無論從遠東局勢還是實際經濟效應來說,都是賺,賺翻了。
他們給美國佬也有交代,自己雖然在遠東騰不出手南下收拾關東軍,但是東北有他扶持的中國軍隊,也是參與進對日作戰了的。不然莫斯科絕不會在同盟國建立時,非得在中國戰區將東北抗日聯軍納入作戰序列中,要的就是國際聲望。
沒有這些利益,駐山城的崔可夫才會明知道國民政府不承認東北抗日聯軍,還非得嚷嚷到讓滿天下都知道。而關內中央也看出門道,不屬於中國戰區就不屬於,那就可以屬於遠東戰區,說不得抗日戰爭勝利了,國民政府折騰么蛾子。
TMD,抗聯又不屬於中國戰區,是遠東戰區,幹嘛理蔣光頭那個中國戰區司令官,管不著!
大哥想掙一波面子,而二哥給蔣光頭挖坑挖的飛起,鋤頭都掄冒煙了,早晚這個迴旋鏢要砸到蔣光頭的腦袋上,當初你不要,以後就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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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打,給坂井武驚著了,還好沒有決定從正面強渡,不然就算拿下龍河鎮傷亡也十分巨大。
不急著打,還是等穿插部隊抵達,一定能給抗聯匪寇一個驚喜。坂井武詢問著上游渡河情況,還沒等他的副官拿起電話詢問,上游就傳來槍炮聲,比這裡打的還要猛烈。
制定半渡而擊的作戰計劃,駐守在河西屯的二支隊迎敵,在日軍步兵大隊開始渡河之際沒有發起進攻,他們用不著進攻。
直到渡河渡了一半,蟄伏在側後方森林裡的五支隊一營猛然殺出,宋三找準時機下令發起進攻。王均那邊也心照不宣,集中炮火轟擊日軍工兵搭建的浮橋,遭遇突然襲擊,日軍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整個大隊僵持在河東屯。
一半兵力過龍河了,上半截身子伸出去,屁股和腿還留在東岸。
坂井武驚恐道:「北側發生什麼,為什麼有如此激烈的槍炮聲?」
「真次君!真次君!」
副官拿著電話呼喊著:「真次君,情況如何?」
「副官長閣下,我們遭到敵軍的攻擊,是匪寇主力部隊。」
副官:「混蛋!你在說什麼,怎麼可能有敵軍主力部隊,充其量只是一些游擊隊,匪寇主力在嫩江縣,怎麼可能在這裡。」
「八嘎!你難道沒有聽見炮聲,游擊隊有這麼多火炮嗎?」
口頭掰扯掰扯,由不得坂井武不相信,現在他越覺得自己在華北作戰,面對的是滑不溜秋的八路軍。關鍵不是那群泥腿子,而是武器裝備優良,比他們還優良的抗聯部隊。
無論如何先解救出被困的真次大隊再說,坂井武命令集結一個大隊去增援河東屯,前腳命令剛剛下達,後腳就有騎兵傳令兵飛馳而來,在後方的馬家窩堡屯出現大批抗聯部隊。
「長官,騎兵中隊和輜重部隊正在組織反擊,請求增援!」
說罷,那個日軍騎兵就一頭栽倒墜馬,在公路上還有騎兵趕來。看樣子是為了傳遞情報選擇飽和式的突圍,坂井武腦子嗡嗡作響,千防萬防還是沒有防住,馬家窩堡屯可是有自己一個聯隊的輜重補給,為了儘快趕到訥河縣,他們來不及去德都第十師團司令部補充給養。
「聯隊長閣下,請下命令!」
「下命令吧!」
指揮部內,第三十九聯隊的軍官們將目光齊刷刷看向他,是怎麼個打法好歹下個命令,真次大隊是否派兵支援,後方的輜重部隊是否要增援,這龍河鎮還打不打?
無奈之下,坂井武下令讓在河東屯的大隊撤回來,命令第二大隊增援馬家窩堡屯。這龍河鎮一時半會兒打不下來,要是輜重全軍覆沒,他也別想繼續打龍河鎮,先回德都補給物資再說,一來一回黃花菜都涼了,無功而返也就罷了,還被抗聯打回去,坂井武都能想像到佐佐木到一是什麼臉色。
他又不是小林操,屢敗屢戰還能被重用,重用到一家老小都被送到滿洲隨軍。
命令下達,第三十九聯隊那群期待著戰鬥的戰爭狂人很是不滿,從移駐滿洲開始就沒撈上仗打,他們可不是小林操那種被陸北教訓的服服帖帖的傢伙。誰TMD不是從台兒莊修羅場殺出來的,什麼死人仗沒打過,再撤退的話,第十師團『鐵兵團』的稱號可就蒙塵了。
還是那句話,欠揍!
河東屯。
架設的浮橋已經被炸毀,半截身子在河西的日軍大隊被二支隊死死擋住去路,而大隊部遭到一營的圍攻也是岌岌可危,處於進退兩難。
坂井武的突圍命令下來,日軍少佐真次恨不得能抽他幾巴掌,老子要是能撤退出來早就退出來了,半個大隊還在西岸。隨著炮火轟擊,被半渡而擊的日軍難以抵擋一營的進攻,真次少佐不得不下令突圍,這仗打的稀里糊塗。
讓騎兵中隊沿著公路五公里進行偵察,這幫子蠢貨真就只是偵察五公里範圍,不肯往前邁出去一步。
真次少佐想起前年屁都沒有訊息的水谷大隊,整個大隊進入大興安嶺就沒有訊息了,現在關東軍司令部對這個大隊的定論還是失蹤,難不成興安嶺大山裡有山魈鬼魅?
在西岸苦苦支撐的日軍沒有等到工兵部隊搶修浮橋,三四百人擠在龍河邊上苦苦支撐,然後眼睜睜看著河對面的同伴撤退,將他們丟在河西。
王均指揮部隊繼續進攻,倒不是下令衝鋒,而是用炮火轟擊,用機槍掃射,儘可能憑藉武器優勢殺傷敵軍。被拋棄的日軍心如死灰,不少人直接跳進冰冷的河水中想要逃命。
日軍也會潰敗,這種潰敗是在戰爭前期所沒有的,是精銳老兵在多年作戰中死傷,補充的新兵素質下降導致。但也只是小規模的潰敗,依舊有軍官和下士官維持部隊組織反擊,但顯得很是徒勞,因為對岸五支隊一營分兵而來,開始對河對面的日軍進行夾擊。
龍河鎮中。
守備龍河鎮的東進縱隊,偵察員向許亨植等人匯報。
「報告首長,敵人撤退了。」
「啊?」汪雅臣有些摸不著頭腦。
「撤退了,敵人撤退了。」偵察員再次匯報。
許亨植倒是很淡然,他多年前跟陸北聯合作戰過,當初他也是如此驚訝,莫名其妙將偽滿軍第十二混成旅旅長趙振邦給打死。
不得不說老一輩起名字是有水平的『振邦』、『維漢』,經歷1840年的老一輩,在給後代起名時寄予厚望,名字起的挺好,就是不干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