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寒風怒號,屋內溫暖如春。
在總指揮部內,陸北難得過了一個暖冬,不用再爬冰臥雪,也不用為部隊缺衣少食而擔憂。肩膀的槍傷經過靜養一段時間後也基本痊癒,不過還是有些活動困難。
伏案處理工作,雖然大規模的軍事行動沒有,但是小規模的軍事作戰是一直存在的。各部隊都匯報上來情況,之前被一掃而盡的偽滿警察部隊和工作班又出現,在長達兩個月的嫩江戰役結束後,抗聯成功挺進嫩江原,將日偽原本的基層統治機構給打爛,很長一段時間內敵占區由關東軍來直接守備統治。
陸北將情報整理出來,這給他一種不好的預感。
「雲峰、老頭子,你們看看這些匯報上來的情況。」
本書首發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一旁的聞雲峰和柴世榮接過情報檢視,敵占區重新出現偽滿警察部隊和宣撫工作班,甚至一些外圍部落集團、村鎮都已經恢復基層統治機構。
根據部隊的戰鬥總結匯報,以及群眾農會的匯報,這些都在證明一件事,日寇在偃旗息鼓的這段時間並沒有停滯下來,反而對於戰爭的準備工作搞的異常充分。要知道在嫩江戰役過程中,抗聯可是將整個地區的日偽基層統治機構全部破壞,但現在居然又出現,這簡直是掐住抗聯的脖子。
柴世榮說道:「這肯定又是佐佐木到一那個老狗在處心積慮折騰,當初他就是這樣把我們抗聯趕出三江,現在無非是想如法炮製一番。
不過他們的動作未免太快,這才多久就建立起行之有效的基層統治機構,這個佐佐木到一的確是個難纏的對手,不應該說難纏,簡直是一個高明的戰略家。此人很是讓我們抗聯忌憚,瞧瞧這裡多少能征善戰之輩,都是他的手下敗將,可不能輕視。」
「問題不在這裡。」聞雲峰說。
眼前一亮,陸北讓聞雲峰說說理由。
拿起五支隊二營三連匯報來的戰鬥總結報告,聞雲峰有理有據地說:「這是我們抗聯的尖刀連隊,其戰鬥力自然不必多說,這份戰鬥總結報告中的戰鬥是發生在五天前,地點在科洛河南側岸尹家溝子附近。
在戰鬥發生三天,接到農會同志匯報海江鎮偽滿政府的官員來村里,要求村里拉伕去修工事。村裡的老百姓拒絕,並且趕走鎮公所的偽滿官員,第二天夜裡,鎮公所內有人向地下組織傳遞資訊,稱日偽宣稱尹家溝子有抗聯窩藏,要予以清剿。地委工委的同志匯報最近的駐軍二營,同時召集救國會成員協助村民轉移,協助作戰。
二營派遣一連、三連及兩個機槍班準備打伏擊,情報也極為準確,從海江鎮內有一支偽滿警察部隊一百多人出動。伏擊也很順利,打死打傷日偽軍百餘人,繳獲武器裝備、馬爬犁諸多裝備。」
「這些有什麼不對勁嗎?」柴世榮問。
三人的討論也引起指揮部內其餘幾位同志的注意,這是一件極為正常的戰鬥,甚至可以說是經典的軍民協同,獲取情報及時、轉移及時、伏擊成功,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聞雲峰指著戰鬥總結報告上的一段文字:「上面記錄了,偽軍警察討伐部隊與日軍在準確時間出現,整齊行軍在公路上。還有這裡『前鋒騎兵偵察謹慎』,『但我軍採取避開敵軍斥候偵察,採取猛然出擊的方式,以積雪掩埋遮蔽,快速包抄』。
還有這裡『敵軍發現後組織反擊,進行頑強的垂死掙扎,最終不敵敗退』,難得不詭異嗎?」
意思很簡單,偽滿警察部隊什麼時候膽子這麼大了,從海江鎮出來居然沒有拖拉,而是在準確時間,整齊行軍、前鋒偵察,遭遇伏擊之後還膽敢還擊。
TMD,二營三連是什麼部隊,關東軍野戰師團都錘過,他們居然說對方進行頑強的垂死掙扎,還能不敵後敗退。見了鬼,整個戰鬥總結報告沒有說有投降的偽滿警察俘虜,這可不常見,顯然是二營的同志也覺得這支偽滿警察部隊挺有種的,在戰後匯報上還美言幾句,不是一開始就跑了或者投降,而是打不贏才跑的。
有種,遇見抗聯五支隊還不投降,打不贏也不投降,反而想著跑回去。
雖然跑回去的不足三分之一,但對方居然沒想著投降,不至於不知道抗聯的政策,但凡是投降的偽滿軍和偽警察部隊,基本都好吃好喝招待過後放回去,下次再來送點武器彈藥什麼的,都成為心照不宣的規矩。
陸北也是這樣想的:「根據前期情報來看,日軍抽調大批蒙滿義勇軍和開拓團武裝人員,這批出現在各地的偽滿警察部隊應該就是他們。
換湯不換藥,這些人可是關東軍的儲備兵員,組建新的師團也是從這些地方徵召入伍的,是有一定戰鬥力。看來我們對於偽滿軍的政策也應該做出調整,同時加強地區救國會游擊隊、農會自衛隊的武裝力量。」
「是應該及時做出調整,不然處處著火,處處都需要派遣正規部隊來應對,疲於奔波有可能被日軍打一個措手不及。不能再以之前的目光和政策來對待,讓地區游擊隊來和他們鬥爭,不然分散主力部隊的注意力,日軍打一個時間差就有可能造出極大的損失。」
聞雲峰建議道:「給農會自衛隊和游擊隊一些武器裝備,讓部隊組織幹部和老兵去村子協助訓練,手裡有槍、心中才不慌,也有膽量和敵人作鬥爭。
簡單的農會組織和工委進行指導是不行的,還是要加強其武裝鬥爭能力。」
說到陸北心裡去了,這才是建設游擊區的正確辦法,而不是打一槍就走。要及時調整策略,陸北也是這樣覺得,同時他又為不久後的東征重建三江游擊區擔憂。
他擔心抗聯又回到老路上,躲在山林子裡不出去,缺衣少食後下山打一場,這跟山大王有什麼區別。不能忌憚犧牲,也不能說儲存有生力量,一批人倒下,抗聯可以再派一批,只要嫩江、上江根據地還在,就必須執行。
門口的布帘子被人掀開,呂三思拿著一個四四方方的牛皮紙袋走進來,直接將紙袋子放在桌上,嘴裡叼著一根香菸樂得跟吃蜜蜂屎似的。
「你出門撿到關內中央電台呼號密碼了?」陸北沒好氣道。
「老頭子,您年紀大替我抽他一耳巴子。」
柴世榮笑呵呵拿過牛皮紙袋,拆開后里面是一包一包香菸,紙盒上粗印著彩色的大江東流山水畫,上面還印著松花江香菸的黑粗扁大字型。
「這麼快就搞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