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七章 不去

  雖說不知道為什麼抗聯內部氛圍變得怪異,可陸北大致能猜到是遠東軍邊疆委員會那邊出現問題,蘇德戰爭爆發並未讓其肅清行動停滯,甚至因為前線作戰失利的原因,導致後方肅清內部人員變得更為激烈。

  好歹把事情對付過去,上下級之間不信任,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更可能抗聯內部有很多第三國際、遠東軍邊疆委員會的力量存在,對於陸北、呂三思等人不將他們放在眼裡很是反感。

  結束和金策書記的匯報,陸北便去指揮所,他想了解各部隊最近的狀況,在嫩西呆了大半個月,他也不太清楚各部隊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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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已經徹底黯淡下來,王貴還在院子裡等他,見到陸北豎起大拇指。

  「大恩不言謝。」

  陸北正色道:「這件事別謝我,是咱老首長力薦。你小子也別大嘴巴到處說,最基本的保密意識還是要有,至少在正式命令下達之前,任何人都不得透露。

  還有你也別閒著,好好想想該如何執行好任務,前期工作一定要做好。」

  「明白。」

  這可不是打游擊,撈一票就走,而是帶有目的性的進軍,需要建立起一定的群眾力量,逐步將游擊區擴充套件為根據地。能否站穩腳跟,三江地區是老區,群眾是歡迎抗聯的,但也深受抗聯所帶來的戰火,如何聯絡群眾又避免群眾再度遭到傷害,讓他們相信抗聯不會再次一走了之,得到三江百姓的信任。

  王貴有些按捺不住激動:「給句實話,你打算補充我三支隊多少人?」

  「我還沒有去訓練營和軍政學校檢查,不曉得情況,聽說趙副總指揮辦了七個新兵訓練營,四千多新兵入伍。軍政學校劃分軍事科和政治科,一共六個學員隊,兩百多人。

  具體人數我現在肯定沒辦法告訴你,如果你真的有心,就帶著三支隊的同志多去訓練營和學校上課,先摸摸底。咱趙副總指揮正為教員不夠而發愁,你是身經百戰的指揮員,而且又是學長,應該去上幾天課。」

  「不用你說,我已經被安排了,趙副總指揮讓我至少在學校教授一個月的軍事課,不僅是我,各支隊的指揮員、政治委員都有份,給安排的明明白白。」

  學校的教員稀缺不是新鮮事,訓練營那邊還能抽調傷殘退役的老兵,文化課方面也有上江三縣支援而來的青年學生,雖說是小學畢業,但已經足夠了。可軍事指揮課、黨政教育課方面,這可不是隨便找幾個人就能彌補的,老革命就那幾個,很多都是從戰場上走出來的,對於黨政教育方面本就欠缺。

  老趙對於抗聯軍政學校極為重視,因為前三期的畢業學員基本都犧牲,那是抗聯最艱難的時光,那些學員畢業最次都是擔任連級幹部,絕大多數都犧牲,他們是抗聯最艱難困苦時期的頂樑柱。

  聯袂來到指揮所,聞雲峰守著指揮所值班。

  「支隊長,王支隊好。」聞雲峰抬手敬禮。

  「好,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談不上辛苦。」

  聞雲峰猜到陸北過來是為了什麼,天黑跑過來肯定不是噓寒問暖扯犢子,那必定是了解近期敵我戰局變化情況,陸北需要了解自己部隊的情況。

  拎著煤油燈,聞雲峰帶兩人來到桌前介紹:「雖說大的戰事沒有,可小規模的反討伐、偵察作戰一直存在。我二營、三營依託科洛河南北兩段,與第二支隊至白雲鄉一帶,形成環形包圍圈。

  小規模戰鬥從未停息過,基本都是以連、班為建制的襲擾戰、伏擊戰、麻雀戰為主。目前正在向嫩江縣南部的雙山鎮,依託尖山山區地形進行活動,尤其是嫩江縣至訥河縣的鐵路交通要道,是我軍冬季新開闢的活動區域。」

  「敵軍第六十三聯隊沒有較大的動作?」陸北問。

  「暫時沒有,自從第十步兵聯隊調至訥河、莫力達瓦一帶,日軍在嫩江縣保持著第六十三步兵聯隊,還有一個炮兵聯隊,是獨立速射炮第三十大隊,獨立野炮兵第十大隊,獨立迫擊炮第十七大隊。

  加上日軍地區守備部隊,機場守備部隊,大概有六千多人,主要依託嫩江縣周遭平原據點採取固守。據情報偵察得知,日軍在縣城周遭正在大規模建設工事碉堡,一切的重心都放在這個上面。」

  「建碉堡工事?」

  「是的。」

  隨即,聞雲峰指向地圖嫩江縣周遭的地形圖,上面標註有日軍正在建設的工事碉堡群,不僅僅是縣城外圍建造碉堡工事,機場、火車站等重要目標都有加強防禦力量。

  一眼就看出日軍這是在搞什麼鬼,他們在防著冬季嫩江封凍後,抗聯能夠堂而皇之地跨過嫩江,來無影去無蹤地猛烈襲擊鐵路及各軍事要點。這嗅覺真靈敏,陸北真的想在嫩江封凍後搞一搞日軍後方的鐵路沿線,現在大肆修建碉堡工事,準是防範這一手,跨過嫩江搞千里奔襲這件事,陸北又不是沒幹過。

  看著日軍擺下的烏龜鐵桶陣,陸北還真沒辦法,這第十師團也是被打怕了,人家現在不攻了,等抗聯來攻。這是不可能的,陸北得了失心瘋去打縣城,也不知道佐佐木到一那個老狗憋著什麼壞屁。

  直至深夜,眾人才離開。

  聞雲峰擔心陸北又遭到襲擊,讓警衛連連長安永泰將他送回住所。臨走時陸北叮囑聞雲峰幾句,他這些日子可能不會在指揮所,會前往去各處檢查,如果有情況就臨時做出決斷,不用等他下達命令,軍情十萬火急,等他下命令執行黃花菜都涼了。

  很認真地答應下來,聞雲峰知道這是陸北給予他臨時指揮權,這既是重擔,也是信任。

  而後陸北又交代一件事,明天發一封電報給呂三思,讓他早點滾回來。幾十歲的人了還跟個小孩子一樣,上級稍微有點意見就鬧脾氣,真當自己是山大王。

  陸北到現在都稀里糊塗,不知道為什麼五支隊那幫子驕兵悍將和地委方面出現問題,大致原因無非就三點,有人不想調離五支隊;伯力城野營方面有人看不順眼;上級因為遠東軍邊疆委員會的影響而擔憂。

  抗聯內部肅清又不是沒有搞過,師傅教的好,都TMD一個路數,但凡那邊有點風吹草動,這裡就是無風起大浪。

  回到住所,陸北讓安永泰他們回去早點休息。

  推開柵欄,陸北拎著煤油燈剛轉身,安永泰叫住他:「支隊長,我不去別的地方,自打進抗聯我就跟著你,不想去別的部隊。」

  「誰跟你說的?」

  「他們都在談。」

  陸北面帶怒氣:「他們是誰,你給我找出來,找不出來我按動搖軍心處罰你!」

  「是不是要去南滿部隊,我連朝鮮話都不會說,從小到大就在東北長大,我不想去。我想我娘了,她還在蘿北等著我回去,要回去我也是回蘿北的家,咸鏡道的老家什麼樣我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