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根據地雖然成立,也得到了鞏固,但內部問題存在著。
來了,看了,了解了。
在大楊樹站休息一晚,眾人繼續趕路前往罕達氣的抗聯軍政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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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河,過了嫩江從清江村沿著門魯河東行,這裡的情況又比嫩西較為好,當地群眾繳納糧稅後留有口糧,甚至能多餘一部分換取各種生活物品。抵達霍龍門鎮,沿著鐵路公路線北上,鐵路線基本已經不存在了,鐵軌可是極為難得的鋼材,全被扒了送去後方進行生產。
考慮到罕達氣距離黑河太近,總指揮部和軍政學校都搬到罕達氣西南處三十公里的金嶺,之所以叫金嶺,因為這裡真挖出來黃金,而且是七八斤重的狗頭金。
抗聯軍政學校駐紮在金嶺邊上的山谷內,這裡的房屋都是學員們自行搭建的密營式木屋,雖然罕達氣內有營房,但考慮到日軍轟炸,很多機關和部隊都分散駐紮在附近的村屯內。
抵達罕達氣,軍政學校的人便派人接洽,將錯過開學近一個星期的學員帶走。陸北則去往盤龍山,這裡原本是嫩黑鐵路線上的一個站點村屯,原本的偽滿森林警察軍營成了總指揮部。
指揮部內,趙尚志、金策、柴世榮等人坐在炕上,桌上散落著各種檔案資料。
「這些事你跟我說沒用,那傢伙不點頭,小陸不打報告,我連一兵一卒都調不走。TMD,我跟寺院裡的泥塑菩薩一樣,你們只想要一尊佛像,我能幹啥?」
「別跟我說,我不管了!」
屋裡煙霧繚繞,氣氛也陷入低谷。
柴世榮也很無奈,甭說老趙,他也沒辦法下結論。他們討論的問題還是東征的事情,也就是返回三江平原,重新建立起三江游擊區。
外面警衛員匯報,說陸北已經回來。
抬起右手,陸北掀開布帘子:「呦呵!裡面走水了咋地,這熏臘肉都夠了。」
「吶,正主來了。」
往屋裡一看,陸北拉著布帘子讓屋內煙霧散得快些,這屋裡算是坐滿目前北滿部隊絕大部分的領導幹部,趙尚志、柴世榮、金策書記、許亨植、汪雅臣、祁致中都在,王貴、張光迪、於天放、郭鐵堅等支隊幹部也在,政治保衛科的、軍需科的、地委工作部的。
屁大點屋裡蹲了十幾口子,陸北還以為就幾個人,沒想到這麼多人。
「我說列位,這是幹啥?」
陸北站在門口狐疑地問:「當初在三江地區的時候,咱開東北抗聯全軍代表大會都沒這樣齊全,這是幹啥?」
「等你過來開會。」
稀里糊塗,金策書記喊了聲開會,陸北懵了。
自己風裡雨里緊趕慢趕,這還沒喘口氣就要開會,不是在開會的路上就是在開會,到了這裡還要開會,這開什麼會。瞧這意思,開全軍代表會議?
放下布帘子,陸北往王貴和張光迪坐的長凳上面擠了擠,兩人一把將他推出去。
「擠個屁,媽拉個巴子的!」
陸北不好意思挨個握手:「金策書記,汪軍長、張副軍長、許軍長······」
挨個打招呼握手,瞧見跟個泥猴子似的,左手胳膊還打著吊帶的陸北,眾人站起身握手回禮。他真是風塵僕僕,身上全都是泥巴星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從哪兒逃荒過來的。
沒說錯,這裡的確在開全軍代表大會,已經開了好幾天,今天是最後一天。金策書記已經了解完各支隊的情況,還有嫩北地區的局勢,抗聯所面臨的困難還有亟待建設的工作,這些天都對他做了匯報。
陸北從桌上煙罐子裡拿了一支煙,加入其中,湊到火爐子邊上點燃。他將馮志剛托他送來的報告交給金策書記,還有呂三思在巴彥區所發生的問題報告全部交上去。
柴世榮打趣道:「這不是咱們名震北滿的陸大將軍,怎麼搞的像是山鬍子似的?」
「嗨!」
陸北解釋道:「別提了,這天寒地凍的,路上泥濘不堪,我差點從馬上摔下來。從霍龍門到這裡人跡罕至,想找個村子休息休息都不行,在路邊支了個帳篷差點沒凍死。」
「哈哈哈。」
來得晚不如來得巧,屁股剛挨下板凳沒一秒鐘,柴世榮就讓陸北先去休息,直接說了聲散會。
「散會!」
布帘子被掀開,搬個小馬扎蹲在火爐子邊上的陸北稀里糊塗,王貴他們離開時笑呵呵拍了拍他的肩膀,讓陸北心裡七上八下,這是幹嘛?
待人基本散去,屋裡也就只剩下金策書記、趙尚志、柴世榮等幾個人。
柴世榮邀請陸北一起去他家,讓他妻子做點好的貼補貼補他,算是慰勞這些日子東奔西跑風裡來雨里去。趙尚志詢問陸北嫩西戰事如何,得知嫩西基本已經安定下來便離開,說是要去軍政學校上課。
忽然,陸北覺得自己被孤立了。
「幹啥,這是幹啥,政治孤立我?」
掀開布帘子站在門口的趙尚志回頭看了眼陸北,眼神怪異。這話也就陸北敢說,他默默豎起一個大拇指,笑呵呵的離開。
許久未見的許亨植目光驚恐:「這可不敢亂說,大家瞧你太累想讓你先休息,這會基本已經開完。本來是等你過來參會的,但這都好幾天沒來。
各支隊的幹部基本都到齊,他們的情況都已經匯報了解清楚,得回部隊。你可別多想,不搞這個的,你別亂說。」
一旁的金策書記也是頭皮發麻:「真的真的,沒這回事。
柴軍長請你去他家裡做客,好好慰勞慰勞你,就去嘛!」
已經和陸北打過交道的柴世榮基本習慣他這樣口無遮攔,算不上口無遮攔,其實打交道久了,柴世榮也了解陸北,有事他真是直接當面說,不搞背後小動作的。
拉著陸北去他家,路上柴世榮詢問陸北的槍傷怎麼樣,又派自己的警衛員去醫院請徐哲院長過來。
柴世榮就住在村東頭,這個院子本來是偽滿警務室,有兩間房,一間他自己住,一間空著的,正好陸北住在這裡。其他人都臨時住在原偽滿森林警察的軍營里,這裡算是特別照顧他們一家。
來到院子,籬笆院裡有位婦女正在下地窖。
「嫂子好。」陸北站在籬笆牆外就打招呼。
對方盯著陸北看了好幾眼才認出來:「陸團長,真是你呀!」
「是我。」
陸北走進去和對方打招呼,這把柴世榮給看地一愣一愣,沒想到兩人居然認識。
「哎呀,您怎麼來這裡了,咱都多少年沒見了。你這胳膊是咋了,哎呀真是沒想到,我居然能在這裡見到你。」
柴世榮笑著問:「咋地,你們倆還是舊相識?」
「認識。」
陸北解釋道:「嫂子之前是不是在湯旺河被服廠工作,當時我在湯旺河後方基地的醫院住了好幾個月,嫂子當時經常來醫院幫忙護理傷員。
不過我沒想到在這裡能見到,你和柴軍長咋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