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七章 五十七師團的蠢貨

  罵罵咧咧的大竹讓部下休整,現在能做的事情就是喘口氣。

  他也在擔心,不過不是擔心戰事,而是擔心自己和部下將會何去何從,大竹已經知道抗聯游擊隊襲擊並且破壞鶴山站沿途鐵路線。那段鐵路線是他的守備段,他倒是不怕有人指責他守備失職。

  嫩江縣鐵路守備部隊就剩下這近兩百多人,各地站點的守備隊都集結起來,自然會導致很多站點只有滿洲警察部隊守備,那些人根本沒辦法對付抗聯游擊隊。大竹擔心的是戰後會被派去清剿後方的抗聯游擊隊,怕又是很長一段時間沒辦法得到休整。

  越想便越恨第五十七師團,要不是他們那群從國內來的愣頭青,怎麼會導致一潰千里。本來每隔一個星期乘坐火車上下巡查駐守便可,現在居然要上戰場,油水也沒了,還有戰死的危險,戰功也撈不到,怎麼想都是虧。

  留在機場休整才一個小時,不遠處就傳來炮聲,不是零星的炮聲,而是叢集炮火的炮聲。

  頓時,大竹爬上機場的航站樓,他在二樓的指揮間用望遠鏡看去,那邊什麼都看不清。瞅兩眼正在從公路拉過去的野炮山炮,那玩意兒肯定不是第六十三聯隊的叢集火炮。

  放下望遠鏡,大竹咂巴嘴。

  怎麼說呢,按滿洲話來說,那叫報應,十足的報應。

  聽著炮聲,大竹樂得不行,鐵路守備隊內的軍官和老兵士官聽見炮聲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他們可是跟抗聯糾纏數年,閉著眼睛都知道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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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比升官發財死老婆還高興,殿後守備好啊!

  大竹現在覺得得給佐佐木到一打個報告,申請調到雙山鎮去守備鐵路沿線,防範抗聯游擊隊搞破壞,至少在鄉下不用看人臉色,當地的鎮長和指導官都對自己恭恭敬敬,還能不花錢去妓院煙館找樂子。

  ······

  看著近在咫尺的鐵路橋,也看著被叢集炮火炸得潰不成軍的部下,一輪衝鋒。

  小林操沒想到抗聯會在這裡集中大量兵力,也沒想到鐵路橋外的野地里居然有那麼多冒著黑煙的龐然大物,他的坦克裝甲部隊在這裡成了灰燼。同樣成為灰燼的還有岡崎大隊計程車兵,他儘可能地讓岡崎拿到戰功,這樣在陣中戰報上好寫一些,能夠掩蓋岡崎大隊為什麼傷亡過半。

  密集的交叉火力網,從屯子一直延伸到鐵路橋,左側是科洛河濕地蘆葦盪,右側的小山包也是抗聯的陣地。岡崎大隊率先鑽了進去,後續第二大隊鑽進去一半。

  本以為是有限的抵抗阻擊,沒想到是誘敵深入的伏擊。

  騎在戰馬上,小林操看著前線戰場,被叢集炮火覆蓋的地方到處充滿煙塵,就算是照明彈也無法照亮整個戰場。無防禦工事,沒有隱蔽物,狹窄到重機槍都能打個對穿的空地。

  為什麼參謀本部會下令鐵路公路沿線一公里內不允許種植高杆作物,該死的科洛河為什麼要在這裡拐彎蓄水,將左側大片土地變成濕地蘆葦盪?

  身下的大地在顫抖,小林操在等待著,他已經命令部下撤退。

  炮火開始延伸,絲毫沒有留念,小林操拉起韁繩調轉方向,催動身下的戰馬逃離。他已經聽見小喇叭的聲音,比起滿洲軍的衝鋒號聲,抗聯的衝鋒號更為急促,現在對比起來前者顯得有氣無力。

  抗聯的叢集炮火一寸一寸啃食著土地,衝鋒號聲從一開始的勢單力薄到後續四面八方響起。

  縱馬跑了百米,小林操向聯隊副官說:「命令大竹,讓守備隊做好戰鬥準備。」

  「哈依!」

  聯隊副官像是得到救贖一樣,縱馬向後方跑去,潰敗的太過迅速。小林操知道戰事已經無可挽回,因為除了岡崎大隊外,自己帶來的大隊絕大部分都是從蒙滿青年義勇軍中補充的兵員,有些步兵分隊內只有指揮士官是老兵,最精銳的長澤大隊早在上江就已經全軍覆沒。

  另外一支戰鬥力較強的部隊放在哈達陽鎮,都在前沿與抗聯對峙,現在能指望的就只有大竹的鐵路守備部隊。

  此時的日軍混亂異常,這樣的混亂來自於軍官和士官組織士兵堅守作戰,而小林操卻下達撤退的命令。兩軍相接貿然撤退是一場災難,尤其是在這樣緊繃著的戰鬥中,從不顧一切的追擊再到莫名其妙的敗退,精銳如關東軍也無法招架。

  小林操撤出抗聯叢集炮火的覆蓋範圍,他拔出指揮刀下令聯隊部的部下收攏敗退計程車兵,儘可能地組織起部隊。他不會丟下部隊逃離,只是想要組織起部隊必須在抗聯的叢集炮火覆蓋範圍外,這樣才能有距離和條件。

  「停下,任何人不准後退!」

  「混蛋都給我站住!」

  小林操騎在戰馬上的身姿讓潰散的部隊開始向他集結,看著後續源源不斷計程車兵,小林操有些慶幸,因為冒進導致重火力都在後面,沒有隨著步兵一起扎進抗聯的圈套內。

  聯隊的勤務官和參謀官大聲呵斥著,本身聯隊部就有四五十人的部員,還有護旗隊的一個中隊。只剩下一條流蘇的聯隊旗被扯開布罩子,牽引著野炮的卡車駛來,炮兵開始就地構築防禦陣型。

  旗手爬上卡車,將剩下一條帶子的聯隊旗舉起來。

  身經百戰的小林操沒有慌亂,很理智地集結潰散的部下組織防禦,至少阻礙抗聯的反撲,給大竹的守備部隊爭取固防時間。小林操很清楚一旦潰敗不能止住,抗聯會直接衝到嫩江縣城下,這樣就不得不命令哈達陽鎮的部隊回防。

  丟失哈達陽鎮,抗聯炸掉鐵路橋,隔斷兩地之間的聯絡,整個北線戰術部署都會成為泡影。

  只不過抗聯沒有給小林操集結部隊的機會,牽引車上的炮火還沒有下來,混亂的部下還沒有徹底組織起來,槍聲便越來越近。

  「敵軍!」

  「敵軍!」

  「反擊,所有人反擊!滿洲國的未來就在你們手上,發起進攻!」

  軍官和士官催促著那些尚在混亂中計程車兵,這些人還真就調轉回頭朝著抗聯發起反衝鋒,然後忽然從側翼的青紗帳內鑽出來一輛坦克,莫名其妙的射出一發霰彈。

  炮彈命中一輛停在公路上的牽引車,絢麗的火光升起,如同一顆蘑菇雲似的炸開,車上裝載的炮彈殉爆。坦克的炮塔轉動著,日軍的炮兵也在徒勞架設火炮,隨之而來的又是一炮霰彈。

  閉上眼,小林操臉上火辣辣的,倒不是羞愧,而是爆炸產生的高溫吹到自己的臉龐。他看見那輛該死的九七式坦克十分刁鑽,直接擊中最後面的牽引卡車,現在整個車隊都堵在公路上進退兩難。

  日軍中,還在有人破口大罵:「混蛋,為什麼敵軍有坦克?」

  「五十七師團的那幫蠢貨在搞什麼,居然將坦克留給敵軍使用。」

  「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