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八章 生啖其肉

  跟捏雞崽子似的,五支隊動起手來專挑薄弱處,日偽軍的缺點就是兵力不足,既要防備甘河橋西側的警衛一團,又要兼顧背後攻擊的五支隊。

  圍困日久,鎮內早已是人心惶惶。

  五支隊的打法讓日偽軍陷入困境,這種故意不發起衝鋒,而是儘可能消磨有生力量的戰術很刁鑽,在缺乏敏銳戰術思維的人眼裡是看不透的。日偽軍只曉得自己竭力反擊,抗聯到現在都沒有攻入鎮子裡,貌似大楊樹鎮還守得住。

  大楊樹鎮日軍守備隊隊長片山選擇孤注一擲死戰到底,對方是個十足的軍國主義分子,他將撤退至鎮內的日籍開拓民關在守備隊軍營里,要求全部人與陣地共存亡。

  依舊是命人抱著炸藥手雷,讓不知戰陣的開拓民拿著炸藥和手雷守在圍牆後,等待抗聯發起衝鋒時與敵人同歸於盡,剩下的老弱婦孺關在一起,汽油和柴火已經準備好,一旦戰敗就將那些人全部燒死。

  一個多小時後,有了五支隊在甘河橋東南側襲擾攻擊日軍守備隊側翼後,固守在鎮內的日偽軍拿不出更多兵力增援,甘河石橋被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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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東一側的車站,敵軍的機槍火力點基本被打掉,失去這些火力點,五支隊的側翼算是安全。

  見此,陸北也下令發起進攻。


  衝鋒號響起,戰士們拉起三三制戰術群開始推進,突擊組抵達圍牆外投擲手雷,在壓制後爆破組上前安置炸藥,等待數秒後只見圍牆木頭亂飛。鎮子外面的圍牆炸塌數個缺口,依舊是一輪手雷投擲,班組的擲彈筒提供火力掩護,儘可能清除外圍殘餘的敵軍。

  得知鎮子被攻破,日軍守備隊隊長片山也是毫不留情,直接將關押那些日偽官員家屬、開拓民的警署大院鎖住,點燃早已準備好的引火物。

  頓時,鎮子裡竄起巨大的火焰,不僅僅是警署大院,自知在劫難逃的日軍開始焚燒民房,鎮內忽然出現十幾處的火光。率先突入鎮子裡的是三連,陸北讓他們先行進攻警署大院,抗聯能做的就是盡人事聽天命,總不可能日軍放火自焚,抗聯一邊要作戰,一邊還要忙著救火救人,將那些人全部都毫髮無傷救出來。

  看著警署大院內外冒著的濃煙大火,刺鼻的煙霧讓人不停咳嗽,火焰燒的人臉色通紅。

  「讓開!都讓開!」

  幾名戰士扛著從垮塌圍牆找來的粗壯原木,猛地撞擊警署大門,院內不停地傳出嚎叫聲,從圍牆內傳來孩子哇哇大哭的聲音。一個襁褓中的孩子從裡面被丟了出來,那么小的孩子從數米高的圍牆丟下來,落地時也沒了什麼聲音。

  猛烈撞擊幾下後,警署大門被開啟。

  『砰砰砰——!』

  董山東扣動駁殼槍,擊斃兩個拿著手雷準備同歸於盡的敵人,他被身後的戰士猛地向後拖拽壓住,手雷爆炸,一陣血雨灑下。衝進院子裡,裡面橫七豎八躺著幾個婦人,看衣著都是開拓民。

  廂房裡還有人在嚎叫,幾個火人從燒碳化的窗戶鑽出來,在地上撕心裂肺地翻滾,想要撲滅身上的火焰。戰士們又抬來幾根粗大的原木將警署大院靠著民居的籬笆牆撞塌,阻隔大火繼續燃燒。

  濃濃的黑煙從廂房內冒出來,那根本沒辦法靠近,唯一能做的就是抬著原木將房門撞開,看著裡面時不時有惡鬼般的人爬出來。

  五支隊攻入鎮子裡花了兩個小時不到,而直到天亮後,鎮內仍然有幾處明火尚未撲滅。在抗聯攻占鎮子後,日軍守備隊隊長片山在自己的營房內舉槍自盡,他倒是死得利索,跟隨他自殺的日軍士兵足足十幾名。

  抗聯在鎮子裡搜尋倖存者,陸北看見那些躲藏在地窖里數日,眼神驚恐的群眾從裡面被叫出來,一個個灰頭土臉不知所措。看著自己被付之一炬的房子,那些群眾痴呆呆,已經沒什麼可以指望了。

  炊事班的戰士挑著筐子過來,戰士們將雜糧餅和水壺塞給那些不知所措的群眾,他們蹲在路邊機械式地咀嚼乾糧。街道上不停有人抬著門板擔架而過,那些被大火燒傷的人哀嚎著。

  『砰——!』

  槍聲響起,在一旁,幾個日偽軍俘虜被抓住就地槍決。

  日軍守備隊隊長片山的屍體被抬出來,當地殘存的群眾看見片山的屍體,一個個蜂擁而來對著屍體發泄怒火。

  戰後,陸北給上級的戰報上寫著:八月暑氣尚未散盡,樹上的蟬鳴蓋不住人群的哭泣聲,日軍守備隊隊長片山兵敗自盡,屍體陳於鬧市,百姓群起而至,生啖其肉。未及二刻,唯見白骨。

  邊夷小鎮,十室九空。

  ······

  許久不見,陳雷打量著陸北:「我說老陸,日本人的報紙成天說你被打死了,這一槍打的可挺要命,就差二寸你小子就成烈士了。」

  「大意了。」

  誰見陸北都得調侃一下他被打黑槍的事情,他又不是於天放那小子,子彈炮彈拐著彎繞他走。

  從上江分別後,警衛一團也是苦,穿越興安嶺返回烏蘭山密營基地,又從根河打到嫩江。之前兵強馬壯的警衛一團現在也是傷亡過半,各部都急需休整。

  鎮子裡還有明火尚未撲滅,街道上來來去去不少戰士正在協助救火轉移傷員。

  「聽說上級調你擔任嫩西指揮部指揮,怎麼打來打去,你又成我頂頭上司了?」

  陸北掏出煙盒:「咋地,不樂意?」

  「跟你商量個事。」

  「啥事?」

  諂媚的取出火柴給陸北點菸,陳雷討好道:「知道上級啥時候補充兵員不,如果兵員補充,你優先給我一團補充。他媽的,老子現在一個團沒你一個營多,不多要,但也不能虧著我一團。」

  「擱我這裡要好處來啦?」

  「那你自己摸摸良心,我警衛一團穿山越嶺東征西討,就不該有補充。嫩西這地方苦,上級又下令不允許就地徵兵,一切要按照地委和指揮部的制度進行。」

  湊過去點燃香菸,陸北道:「這事我說了不算,副總指揮在罕達氣、霍龍門一帶徵兵。目前第二、第三支隊空缺嚴重,尤其是三支隊,整個支隊就三百多人,連級幹部傷亡三分之一,班長陣亡率超過七成。」

  「得得得,你別跟唐三藏似的在我面前念經。」

  「會補充的,但必須先考慮三支隊。」

  聞言,陳雷大笑著拍打他的肩膀:「這兄弟咱沒白處。」

  這一拍差點給陸北干疼死過去:「下手沒輕沒重的,跟你通報一件事,地委準備組織各支隊、團級幹部會議。張蘭生書記會來,下達地委執行委員會的最新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