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三章 平帳

  抵達嫩江縣,小林操坐在一輛九七式坦克的上,探出半個身子接受入城儀式。日軍總是這樣,無論是出征還是入城都十分講究儀式,增援而來的第六十三聯隊按照慣例入城。

  此時的嫩江縣到處充斥著逃回嫩江縣的日籍開拓民,得知大軍抵達後,那些開拓民慟哭流涕揮舞著偽滿和日寇旗幟,歡迎著第六十三聯隊的抵達。

  那些逃入嫩江縣的開拓民跟隨著大隊日軍前往城東的軍營,隨著人群還有大量日偽報社新聞機構的記者爭先恐後拍照,這段時間關東軍與抗聯的戰事已經成為頭條,大小報紙只要有關於嫩江戰事的新聞都賣脫銷了。日偽新京放送局嚴加管制此類出版物,但也抵不過實在是供不應求,刊登戰事的報紙反而是具有關東軍背景的報社,也是咄咄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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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第六十三聯隊一同抵達嫩江縣的還有偽滿諸多高階官員,抗聯的攻勢迅猛,在偽滿和關東軍的報告上已經公開『黑河省』、『興安東省』治安糜爛。

  軍樂奏響,一干日軍和偽滿軍及其漢奸官員各個肅立,目視著偽滿旗幟和日軍軍旗在軍樂中緩緩升起。

  草草搭建的台子上,偽滿開拓殖民會社和偽滿鐵路部的官員例行上台,台下的記者不停地詢問各種問題,他們還找來逃入嫩江縣的日籍開拓民。

  台上,偽滿開拓殖民會社的官員信誓旦旦說:「匪寇猖獗,地區糜爛,抗匪借蘇軍之力武裝更換武器,大肆殘殺皇國黎民,更有愚民不知王道,助紂為虐,其心可誅。

  各地國民皆受天皇與陛下之命,不辭辛勞,萬里渡海,以仁義結滿洲國民之金蘭,以勤勉而福澤子孫。皇國子民與我滿洲子民勤苦耕種,今迫於匪寇猖獗之禍亂離散故土,陛下身居大內仍念及蒼生黎民,下令賑濟災民。凡是日本皇國子民可按需領取救濟,必然妥善安置。」

  洋洋灑灑一大堆,話題又引到莫斯科方面身上,說蘇軍在歐陸戰事上一敗塗地,自身難保還暗中扶持抗聯。又說盟友德國節節勝利,不日就能攻克莫斯科,屆時必然興『義兵』討伐之。

  日偽官員連番上台回答那些記者的問題,當務之急是安撫民眾情緒,儘量將輿論降低到最小。同時也對戰事做出回答,現在外面都傳瘋了,有人說蘇軍南下,也有人說抗聯兵臨齊齊哈爾。

  說罷,嫩江縣的日籍副縣長上台,對著那些記者彎腰道歉,鎂光燈閃爍著,那傢伙就各個方向不停地彎腰道歉,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在一旁。

  偽滿第三軍管區司令王之佑正在和抵達嫩江的偽滿參議府參議,也是原偽滿治安部大臣的於芷山交談,於芷山也是原東北軍的高官,東北軍東邊道鎮守使,在九一八事變後攜東邊道二十餘縣宣布『獨立』,成為關東軍的座上賓。

  「波瀾兄,怎麼勞煩您親自涉險來此。」王之佑問。

  於芷山看著飄揚的偽滿和日寇旗幟:「陛下聽聞龍北三省糜爛,特地遣我來此安撫民眾,這匪寇越剿越猖獗,不知何日才能得一個太平年月。

  立三兄,你與匪寇作戰日久,這匪寇去年才被木村兵太郎領數萬大軍平定,余者遠遁興安大山,這才不到一年又捲土重來,且聲勢比起往日更為浩大。這匪寇到底是什麼來頭,據說在黑河省連敗皇軍,連日本大佐都兵敗自殺,憑藉咱國軍真就沒辦法鎮壓,非得讓皇軍討伐?」

  「還不是當年從三江跑來的,於大頭那傢伙兩手一甩,領了勳章和賞金回家頤養天年,老子被這群匪寇逼得上竄下跳。不過憑國軍真就對他們沒辦法,我第三軍管區三個步兵旅,一個騎兵旅,加上一個教導大隊都被打沒了。

  趙振邦、賈金銘、張泰達三位旅長都戰死殉國,不靠著日本人,靠滿洲國軍怕是齊齊哈爾都丟了。」

  「聽說抗匪得了老毛子的援助,鳥槍換炮也得有個度,怎麼一眨眼功夫就半壁江山都亂起來。」

  王之佑搖搖頭:「我咋明白,反正這仗稀里糊塗就敗了,現在我第三軍管區那些將士聽見抗聯就犯怵,跑的比兔子還快,我三管區司令部現在連鬼都不來。」

  「《國兵法》實行已有數年,難道就沒有充實國軍?」

  「國個屁,我手下八成都是新兵,一半人連槍都沒有,剩下一半人連槍都沒摸過。日本人說要搞大演習,將武器裝備拉走大半,擴軍擴個TMD的頭軍,就這樣的兵能指望跟匪寇玩命?」

  於芷山不死心的問:「總理大臣托我詢問,若許以興安東省,劃上江予以招安,命其成立上江行省,所率之軍收編為國軍。如若不然,也可允其成立自治,效仿蒙地裁決董事局,也好過勞民傷財。」

  「哈!」

  跟看二傻子似的看於芷山,王之佑覺得自己應該離這傢伙遠一點,傻也得有個限度。那群抗聯要招安早八百年前就招安了,當初木村兵太郎挾數萬大軍兵臨嫩西,人家都沒招安到,連個小兵都沒留下來。

  「你去問問趙尚志,據悉此人在罕達氣,看看他會不會招安。」王之佑說。

  「其餘各匪寇頭目呢?」

  王之佑冷笑著說:「別想了,那群從三江省跑過來的匪寇都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這群瘋子要降早投降了。不說趙尚志、馮志剛、張蘭生這些匪首頭目。

  那個陸北陳兵近萬就在嫩西,你去江邊瞅一眼,他的騎兵就在江邊打轉。」

  兩人正聊著,小林操走上台接受記者的採訪。

  忽然,這傢伙罵了一聲八嘎,周圍的衛兵上前將那個記者從人群里揪出來。

  「這個人是抗聯的間諜,必須嚴加審問!」

  「大佐閣下,我是日本人。」那記者喊道。

  小林操可不管你是什麼,好死不死非得問當初在呼瑪縣為什麼沒有擊敗陸北,被抗聯打的一夜潰退三十公里是不是真的。他小林操要不要面子的,那又不是他的錯,鬼知道抗聯當時在上江有八千之眾,他稍微跑慢一點就被包餃子。

  這事的責任在佐佐木到一的軍事預判有誤,但小林操不可能把髒水往佐佐木到一身上潑,人家給自己擦屁股可是不遺餘力,關東軍司令部也沒有追究,反而還讚賞有加,畢竟小林操守在呼瑪河口要地的時候,抗聯寸步難行。

  佐佐木到一平帳有一手,除了中隊長級別以上的軍官沒辦法遮掩,因為這類軍官都是由日軍大本營任命登記的,但是那些基層軍官和士兵平得找不到任何問題。

  從蒙滿開拓義勇軍那裡招募兵員,一下就給平了,關東軍司令部也沒有發現太多士兵戰死,湊合也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