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二章 不像是假的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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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師團已經從標準甲級野戰師團掉下來,其核心的步兵聯隊抽調一支,師團直屬的騎兵裝甲聯隊、野炮兵聯隊、工兵聯隊、輜重兵聯隊都遭到抽調,去補充其他新編師團。

  而增援嫩江的裝甲機械化聯隊正是陸北的老對手,在上江廝殺半年雙方都奈何不了的第六十三聯隊,小林操運氣比較好,佐佐木到一併未怪罪他損兵折將的過錯。但戰事至此,佐佐木到一頗感棘手,一方面是抗聯挺進嫩江原,有了廣袤的游擊區,能夠更好地發展壯大,另外一方面是部隊的戰鬥力大打折扣。

  說是裝甲機械化部隊,第六十三聯隊下轄一千多頭騾馬,稱作騾馬聯隊也不為過,比起在上江地區作戰時,動輒調集幾十輛汽車運輸物資,其機動性大打折扣。

  得知第六十三聯隊即將趕來嫩江增援後,嫩江縣內的日寇軍警憲特等官員也鬆了口氣,剛才還不準備增援大楊樹鎮的口氣一改,選擇增援。

  第一三二聯隊主力駐守在嫩江縣不動,以便支援第五十七搜尋聯隊,搜羅城內的兵力,日軍準備調嫩江守備隊三百餘人,加上偽滿警察部隊五百餘人,有騎兵兩百人,撤退到嫩江縣的日籍開拓團民團武裝兩百人,共計千餘人增援大楊樹鎮。

  抗聯給的壓力太大,而大楊樹鎮只有一支日軍守備隊一個中隊,鐵路守備部隊一個小隊,偽滿警署、森林警察部隊兩三百人,後者幾乎不用放在眼裡,偽滿警察部隊早就被抗聯收拾得服服帖帖,其主力就是守備隊的一個中隊外加鐵路守備隊一個小隊。

  ······

  入夜。

  胳膊打著吊帶,陸北站在嫩江邊上已經開始組織部隊渡河了,按照預定計劃凌晨渡河,但是前期準備工作需要做好。騎兵部隊已經全部過河,剩下的只有主力三個營,以及輜重運輸隊三百多人。

  江面上已經有船隻在運輸輜重,是當地群眾和炭窯、伐木場的工人,輜重運輸隊將大批輜重補給堆放在碼頭渡口,當地群眾見了詢問是不是要渡河,主動幫忙運輸輜重彈藥。在老區打仗就是舒坦,陸北在上江的時候還要宣傳組織群眾,而老區的群眾連宣傳都不要宣傳,自發前來幫忙。

  說句實話,五支隊抵達這裡後,炊事班的人連燒火做飯都免了,家家戶戶有力出力幫忙。一方面是真心擁護抗聯,另外一方面是給錢,給抗聯做飯是給薪柴錢的,都是從各營的伙食費里直接扣,由司務長和支部支付,還有士兵委員會監督。

  張蘭生書記直接砸錢,黃金在遠東軍邊疆委員會手裡轉一圈,折現成為在偽滿洲國流通的偽滿幣和日元,一箱子一箱子的鈔票黃金可比從上江轉運糧草補給省事。

  江面上,一艘小船停靠在岸邊。

  烏爾扎布跳下船:「支隊長,調查清楚了。」

  從船上還下來一個身穿偽滿警察制服的男人,鬼鬼祟祟四處張望。

  「這就是我們支隊長。」

  「誰啊?」

  男人拱手一禮,盯著陸北看了好幾眼,當看見他肩膀掛著吊帶的時候不由得不信。自從在罕達氣遭到暗殺後,今天日偽報紙上就大肆宣傳,說把陸北給打死了。

  報紙上言之鑿鑿,還說這次有人證,大概是刺殺陸北的特務一溜煙跑出罕達氣回到嫩江告知的。見到陸北受傷,那男人算是相信刺殺成功,但沒有將陸北給打死。

  烏爾扎布介紹道:「這是三道山敖勒森林警察所的人,他知道目前大楊樹鎮的情況。」

  敖勒,在蒙古語中是帶有吉祥寓意的地名,而三道山就是三座吉祥的大山,靠近小黑山車站。烏爾扎布之前就駐守在小黑山車站,那地方是從嫩江縣通往大楊樹鎮的必經之路。

  「說說。」

  「好。」

  盯著陸北看了半天,那男人說:「大楊樹站有兩三百日本兵,還有跑到哪兒的偽滿警察,從巴彥旗跑來的開拓民。日本人集結了附近全部的警察所警察,準備在大楊樹站死守。

  我是剛從那地方跑出來的,日本人不准任何人外出,還把老弱婦孺關在警署大院裡,日本守備隊隊長片山大尉說如果戰敗,他們就放火把人全部燒死殉國。那群傢伙都瘋了,見著老百姓就殺,非得說是抗聯的探子,我是偷跑出來找抗聯報信的。」

  「老弱婦孺全都關在警署大院裡?」陸北問。

  「對,不僅是日本開拓民還有警察的家屬都關在一起,連汽油柴火都準備好了。」

  「喪盡天良,這是拿老人孩子當擋箭牌,逼著我們抗聯不准進攻。」

  忽然,那人撲通一下跪在地上磕頭。

  「長官,您是不是陸長官。請您老一定要救救我們家小,咱以後不給日本人做事了,這輩子都不幹了。我TMD沒良心給日本人做事,以後就算是死也不給日本人做事了,陸長官。」

  「起來,用不著你求,我們抗聯會救出那些老幼婦孺的。」

  烏爾扎布抬腿就是一腳:「TMD,早幹什麼去了。現在知道日本人禍害咱中國人,你以前咋沒想著不幹了?」

  被踹翻在地,男人擦了把眼淚:「你TMD投靠抗聯也沒捎帶上我,當初你屁股一拍帶著人投靠抗聯,老子還被憲兵隊抓走關監獄裡挨了幾鞭子。」

  「德行,站起來別跟老娘們似的就知道撒潑打諢。」

  「陸長官。」男人站起身道:「我跑出來的時候都跟兄弟們商量好了,等抗聯打過去,鎮裡的兄弟們就反了他娘的。日本人拿家小當人質逼著咱打仗,我們咽不下這口氣。」

  「吃飯沒?」

  陸北對義爾格說:「帶他去炊事班弄點吃的,讓呂主任好好照應。」

  「是!」

  義爾格拿起手電筒打量那個人:「別愣著了,跟我走先填飽肚子再說。」

  「這咋吃的下飯啊!」

  「讓你跟我走就走,屁話真多。」

  一旁,烏爾扎布踹了他一腳,男人一步三回頭對陸北鞠躬。

  陸北問:「可信嗎?」

  「八成沒錯,但臨陣起義這事怕是假的,估計沒多少偽滿警察的老小被逮住關起來。多是像他這樣的小頭目帶著一家老小躲進鎮裡,這傢伙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想必是怕死打仗才偷跑出來的,聽見一些風聲所以故意誇大其談。」

  「你參軍多久了?」

  烏爾扎布道:「兩年多了吧?」

  「這傢伙不像是裝的,應該娶妻生子了,瞧他一步三叩首的模樣。」陸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