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章 難道將軍閣下就沒有責任嗎?

  要挨多少炮彈沒數,重炮、野炮、山炮、步兵炮,迫擊炮、擲彈筒加航彈,宋三估摸著沒有三千也有兩千了。

  現在挨日軍炮彈的不是他,沒空惦記別人。

  挨日軍炮彈的是偵察連,在墨爾根驛道十號站點,日軍的叢集炮火在高地後方肆無忌憚地射擊。巨大的爆炸聲在林子裡迴蕩,強勁的氣浪裹挾著斷木和泥土飛揚,連續的齊射在外圍林子裡落下。

  高地上,一名日軍少佐氣急敗壞地命令炮兵繼續轟擊那片有抗聯偵察員存在的林子,引發如此激烈的炮擊原因很簡單,李光沫帶著偵察連摸索到日軍陣地外不足五百米的林子裡。不知道他藏了多久,一夥日軍巡邏隊路過,藏在林子裡的偵察員給打黑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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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軍肯定會追,但鑽進林子中了埋伏,雙方偵察斥候糾纏不清。

  李光沫放日軍巡邏隊跑出去幾個,當著日軍視野範圍內給擊傷,受傷的日軍給當成靶子練。這伙從日本國內初出茅廬的日軍士兵不知道圍傷打援,另外一夥是抗聯的偵察兵,心狠手也毒,用在日軍身上剛剛好,不傷天和。

  也不知道這群日軍跟一群刀尖上舔血的偵察兵玩什麼,李光沫他們把這當樂子,圍著傷員打了十幾個日本兵。

  大戰在即,難道就任憑傷員在視野範圍內哀嚎求救不理?

  最後是日軍按捺不住,用叢集炮火轟擊那片山林,派人將傷員搶救出來。

  渾身插著樹葉根蔓偽裝的李光沫跑出轟擊範圍,整個人氣喘吁吁癱坐在一棵松樹下,身後跟著七八個同樣跟渾身長野草樹枝的傢伙。

  「清點人員。」

  檢查人員,發現偵察班少了三個人,不多不少一個戰鬥組,看著燒夷彈燃燒的地方,眾人都知道怕是凶多吉少。

  「連長,咱還干一票不?」

  李光沫抬手拍在臉上,山裡的蠓蟲蚊蟻多的要命,這對眾人來說已經不算什麼了。

  「日本人又不傻,犯不著拿人命給他們炮兵練靶子。」

  站起身,李光沫說:「咱先和元興那小子匯合,各班按照計劃分頭行動,監視日軍的動向。咱支隊長可說了,就算日軍放個屁也得匯報,咱們可是整個部隊的眼睛。

  都把眼睛放亮點,這林子裡可是有日軍工兵布置的地雷,都跟著來時的腳步走,斷腿了可別跟我哼哼。」

  「是!」

  眾人在林子裡兜兜轉轉,來到一處山崗上,空氣中有股血腥味,李光沫幾人視若無睹走過灌木叢中日軍屍體,三個日軍都是兩個死於刀傷,另外一個喉骨被砸碎堵塞住氣管被人勒死,均死於近距離格殺。

  日軍士兵的訓練長於抗聯,但偵察連在戰場上度過的時間無時無刻。

  見到元興,對方蹲在電台小組身旁,胳膊上系著繃帶,拿著刺刀在檢查是否能夠進行戰鬥,如果胳膊上的傷勢較重,元興會申請退出戰鬥。一個偵察員要的是敏捷的身體,受傷過重妨礙戰鬥不匯報轉移,強撐著只會害死自己的同袍,戰場上沒那麼多忍忍就過去的事情。

  「咋樣?」李光沫問。

  元興無所謂地擺擺手:「扎了根刺,不礙事。」

  「我問你上級有什麼指示。」

  「你小子把話說清楚不就行了。」元興翻了個白眼:「支隊長預估日軍夜裡會有所行動,目前一營已經撤出去在北疆口外哨布防,咱們身後是新一師,騎兵部隊也撤回去大部分,只留下一個連的馬隊巡邏警戒。

  聞參謀長命令我們主要任務是偵察日軍有無行動,無論是撤退還是進攻都要及時匯報,以便支隊長做出調整。」

  「行。」

  「各班長都湊過來,分配一下偵察警戒任務。」

  從十號站點山頭高地下來,日軍藏不住的,李光沫安排各班組分批執勤警戒。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日軍如果要選擇夜襲出擊,必然要清除在外圍山林道路遊蕩的抗聯偵察員,或許現在日軍斥候已經出動。

  但斥候之間的糾纏無法成為決定性的情報,李光沫必須帶領偵察連持續地作戰,和日軍斥候在山林子裡繼續糾纏,確保得到日軍的動向。

  ······

  啪——!

  啪——!

  啪——!

  黑河,神武屯,第五十七師團司令部內。

  伊藤知剛幾個大嘴巴子呼得吉本真一找不著北,司令部內一眾高階軍官莫不側目望去,挎著軍刀的吉本真一低著頭,任憑伊藤知剛的大耳刮子落在臉上,完事還得低頭喊聲『哈依』。

  司令部內一眾高階參謀權當沒看見,也沒心思去勸阻,戰事至此伊藤知剛會不會撤職關他們屁事,而吉本真一被撤職,那可是好事臨頭。在師團司令部內當高階參謀,不都是想前往軍隊擔任大佐聯隊長這樣的實權領兵軍官,吉本真一屁股挪動,第五十二聯隊聯隊長的職位就空缺了。

  「八嘎!不是叫你切腹,為什麼還回來,兩天時間整個第五十二聯隊全軍覆沒,那可是一個加強聯隊。」

  「恥辱!簡直是恥辱,你為什麼還回來?」

  「莫大的恥辱。」

  伊藤知剛的咆哮聲響徹整個司令部,外面樹上的鳥兒都給驚飛。

  似乎還覺得不過癮,伊藤知剛又抬手抽了幾個耳刮子,在戰場上鏖戰兩天兩夜,被抗聯追的茶米沒打牙,連皮都沒蹭破的吉本真一被抽的鼻血直流。

  又抽又踹,伊藤知剛罵個不停:「八嘎,為什麼還活著回來,戰事打成這樣,你難道不知羞恥嗎?」

  「將軍閣下!」

  被踹翻在地的吉本真一爬起身,沉寂已久後昂起頭,滿臉的堅毅目視伊藤知剛。

  「戰事至此,難道將軍閣下沒有責任,如果能在請求增援的時候立刻增援,何至於此?」

  此言一出,伊藤知剛漲紅臉被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圍的司令部高階軍官聞言震驚不已,很不錯,這才是關東軍,是皇軍之花。

  吉本真一這明擺著是覺得自己反正要完蛋了,直接將責任推向最高指揮官伊藤知剛。素無功績,就連部下在戰敗後也敢當面嘲諷,這讓伊藤知剛差點背過氣去。

  如果當時伊藤知剛能夠讓一一七聯隊直接增援河口防線,戰事還真說不準,就是這個一一七聯隊讓陸北跟吃了蒼蠅屎似的極為難受,不上不下就卡在那裡。

  也不知道哪位天才想出的戰術部署,抗聯只有挨打的份兒,連還手都做不到。陸北想活剮他的心都有了,直接站在不敗之地跟抗聯打,打一萬次都輸不了。

  當時只要一一七聯隊按兵不動,順勢增援阻擊斷絕抗聯上江部隊突圍的進攻,無論趙尚志他們在臥都河鎮打的多熱鬧,那都無濟於事,主要戰術目標沒有達成。